嗯,不是该叫阿驰哥哥?
怎么说呢。
江莳年这个人吧,别人不惹她,她也不惹人,但别人非要主动招惹她的话,她是很乐意往对方心上再三「插刀」的。
因此给晏希驰见礼之后,她故意学着比何月姣先前更加嗲软的语气,喊了一嘴:「阿驰哥哥~」
沛雯:「……」
玖卿:「……」
何月姣:!!!
暴雨之后的夜晚,天幕之上月色皎皎,微风中夹带着雨后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眼见晏希驰凤眸微眯,睫羽颤了颤,一贯的沉静漠然的面容之上,隐微浮现了惊愕与赧然,江莳年自己先忍不住笑场了。
她一手搭着轮椅靠背,一手拿着团扇掩唇轻笑。
故意娇滴滴俯在晏希驰耳边:「夫君别介意……主要是那边那位妹妹,先前便是这般唤的您,年年觉着好听,刚学的呢。」
大庭广众之下,她一副咬耳朵的样子,偏偏声音又并未压低,刚好是何月姣也能听到的程度。
且她说着,还不忘朝对何月姣挑挑眉头,眨眨眼睛。
活像一隻小尾巴翘上天的花孔雀。
若说何月姣先前只是恼然,那么这会儿是真快被江莳年给气哭了!
望见轮椅上肃然端坐之人,何月姣喉咙里好似哽着一口气,又酸又涩又委屈,却是一句话都说不上来,最终只能拂袖而去。
而被江莳年用来「扎人心」的工具人晏希驰,没人注意到他手腕微抬,却又硬生生放下了。
她在他耳边说话的时候,他竟然生出一种——
想要揽着她的腰肢扣进怀里的衝动。
回去城东的路上,坐在马车里,晏希驰一路无话。
他仿佛一尊沉默的山岳,神情比夜色安寂,整个人淡漠矜贵,又无端自带了三分疏离。
但实际上,没人知道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先前那声娇滴滴的——
阿驰哥哥~
分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称呼罢了,从他的王妃嘴里喊出来,又甜,又娇,又软。
很显然,没有任何情感经历的晏希驰,因着自己本身与江莳年之间微妙的关係,一声「阿驰哥哥」,可谓杀伤力不小。
并且,她又一次唤他夫君。
而她嘴里说的那些话,也似有意要气煞太傅之女。
毕竟,谁能忍受旁的女子惦记自己的夫君?
所以她故意刺激何月姣……
这么想着,晏希驰自午后在密林时心上累积的窒闷,竟都莫名散了一些。
回府之后,他照常被阿凛推着前往西院沐浴。
江莳年则被鱼宝告知:「姑娘,东西都搬得差不多啦,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
……就,效率挺高。
在鱼宝的带领下,云霜阁的丫鬟们把江莳年的妆匣,铜镜,衣物,首饰、趣玩,话本,包括她自己改造的几款亵衣,全都一五一十搬来了桦庭,并十分有序地摆放在各处适当的位置。
晏希驰的寝殿原本空荡荡的,颇有些寂寂冷清。
如此一来,倒比之前「饱满」了几分,有那么点像儿个正常寝殿该有的样子了。
原本吧,鱼宝还想着要不要把江莳年最近盖的两套织锦凉被也给带过来,但她一番动作,程氏得知小夫妻俩打算正式住在一起。
便说王府不差那两套凉被,说王爷跟王妃晚上就寝,自是该共用一套被子。
不仅如此,程氏还当即安排下人到府邸库房,以及城东街市置办了多套床上用品。喜庆的,淡雅的,鲜亮的,柔和的,薄的厚的,全都挑的京中最好最上层的成品。
之后将这些东西交给鱼宝,让她转交给江莳年自己挑选安排,可谓贴心又周到。
而江莳年望着这些东西,怎么说呢。
虽然这次是晏希驰主动提出,让她搬来桦庭住。但她总隐隐觉得,依照晏希驰的尿性,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或者说进展应该不会那么顺利?
这也算是短暂相处之后处出来的经验。
于是她让鱼宝将这些东西先收放到隔壁俯室,而她自己,则需要花一点点时间做一下心理建设。
内心深处……
若不是为了攻略任务,江莳年其实并不真想和晏希驰共处一室,甚至共睡一张床。
她是个私人领域感很强的人,上辈子在舅舅家里,就属于那种不喜长辈、哥哥姐姐甚至好朋友进她卧室的那种人,哪怕关係再好,同样的,她也不喜欢轻易进入别人的私人领域。
然而如今的身份,处境,以及任务目标,每一样都在推着她前行,且无路可退。
望着窗外盛放的木槿,江莳年在心里给自己说:「既来之,则安之,放轻鬆,加油。」
不过眼下有件挺重要的事——
她想洗澡。
在云霜阁时,每日有丫鬟替她准备沐浴事项,现在搬来晏希驰这边,看吧……
不方便的地方一下就体现出来了。
作为一个新过门的王妃,江莳年并不清楚桦庭后院的具体布局,譬如每个房间都是用来干嘛的,哪些可进哪些不可进,而她沐浴又该去哪里?是有专门盥洗的浴房,还是该让丫鬟将浴桶送来寝殿?而沐浴的东西又该由谁来替她安排准备?
说来这些小事,身为王妃的她该是自己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