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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卢月嬷嬷赶紧领着布菜的丫鬟们退出厅堂。

晏希驰的视线落在她哭得一颤一颤的肩膀上,微微眯了下眼。

果然,片刻之后,他的王妃突然止了哭声,认认真真开口道:「祖母,今天晚上,您能不能让夫君当着您的面,给年年一个承诺?承诺以后不会对我动手,不会伤害我,不会恐吓我,否则……年年再不敢亲近他了。」

「年年虽然仰慕夫君,可年年胆小怕疼。」

「祖母答应过要给年年撑腰……」

顾之媛从小到大,没见过江莳年这种人。

不只是她,老太妃,包括候在堂外的玖卿跟阿凛,领着丫鬟退出去的卢月嬷嬷……甚至晏希驰本人。

谁见过这种女子啊?

在自家夫君那里受了委屈,女子向来都是默默忍受,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知道了耻笑。就算不顾及夫君面子,哪怕顾及着自己的面子,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跟长辈告状。

而且都这么铱嬅大的人了,怎么还哭上了呢?江家如何会教出这样一位女子来?

程氏心下疑惑,又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江莳年这一告状,程氏心里多少有数了。

额头上的伤是她自己弄的,暂且不提,但小姑娘脖子上的淤青和手腕上的伤口却是实打实的,以及前两日她给晏希驰送了汤药之后便高烧中暍,据说也是受了什么惊吓,躺了两三天才见好……

莫非子琛这孩子,当真欺负她了?

这些年,程氏其实很担心晏希驰「长歪」。

从前她这孙儿在宫里给皇子做伴读时,就有宫人在背后说他是「怪物」,小小年纪,敢亲自用匕首割断下人的舌头,可想有多血腥残忍。

故而后来程氏将人接回王府后,亲自请了德高望重的老师悉心教导过一阵,晏希驰这才稍稍「正常回来」。

一个人的情绪长期压在心里,寻不到突破口,难免可能发泄到其他地方。

程氏一直觉得晏希驰身边该有个贴心的人,如今江莳年刚好符合条件,结果这才几天……

程氏有心偏袒晏希驰,却也想让人姑娘安心。

于是对顾之媛道:「媛媛啊,姑姥今日胃口不好,想喝你亲手做的酸梅汤,你去厨房里瞧瞧看还有没有酸梅。」

以往任何时候,老太太跟晏希驰说什么,从来不会避开顾之媛。

顾之媛愣了一下:「媛媛这就去。」

待整个厅堂只剩三人,程氏语重心长:「子琛,祖母年龄大了,就不过问你们夫妻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你也看到了,年年这孩子这般伤心……看在祖母的面子上,你就给她个承诺吧。」

江莳年:!!!

堂中灯火葳蕤。

晏希驰靠坐在轮椅上,视线转向江莳年时,似笑,非笑,黑瞳寂寂,眼神说不出的阴鸷,却又仿佛燃烧着某种灼烈的暗火。

事已至此,他唇角微动,一字一句承诺道:「祖母作证,本王今日向你承诺,日后无论发生何事,本王不会伤害你,不会恐吓你,也不会再对出手。」

言罢之后,他唇角微弯,偏了下头:「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王妃?」

就,怎么说呢。

晏希驰轻轻偏一下头,对着她笑的样子……看起来特别渗人,特别有病。

江莳年猜不透狗男人心思,也不喜欢猜人心思,更不喜欢看人脸色。不过事到如今她的命总算是成功苟住了,发自内心的,江莳年长长舒了口气。

「王爷的话,年年每个字都记在心里了。」嗓音温温柔柔,却带了那么点儿咬牙切齿的意思。

两人四目相对,暗流无声涌动。

这时老太妃从怀里掏出巾帕,给江莳年擦眼泪,边擦边道:「年年啊,在自己家里可以随性而为,但以后在外面,可千万不要这样子啊。你看你今晚说的这些话,要是给外人听了去,指不定就成了京中人的饭后谈资,别人不仅会在背后耻笑子琛,戳他脊梁骨,你自个儿面上也不好看,是不是?」

江莳年就单纯告个状,还真没想过这些。

不是她想不到这个层面,而是当一个人关注点都在自己身上,并且连生命都得不到保障的时候,哪能抽出心思去考虑或顾及他人?

至于以后,只要狗男人不会再对她动手,或是威胁她的生命,江莳年自然不会鸟穷则啄,随随便便在外人面前下他面子。

事情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

期间程氏问了晏希驰的双腿情况,问他每日有没有按时敷药。晏希驰答得模棱两可,程氏便知他又不「乖」了。

于是道:「年年啊,你可是忘了祖母跟你说过的话,你跟子琛现在是夫妻,得住一块儿,子琛不喜下人近身,以后像敷药这些事,你得帮祖母监视着他,知不知道……」

江莳年吞了嘴里的丸子,语气已然不自觉轻快起来:「祖母,年年当然没问题啊,能近身伺候夫君年年求之不得,关键得看夫君他自己愿不愿意。」

然后老太妃就又开始语重心长的给晏希驰「上课」。

古往今来的长辈、老人都有一个通病——无论孩子听不听得进去,该说的话一句不会少。

说完这遭,程氏又提起江莳年至今还未回门的问题。

寅朝习俗,女子本该婚后三天回门,夫家携礼一同前往女方家中省亲,女方家人则宴客招待女儿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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