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换个角度想,既然不希望唐舒再与她纠缠不清,就应该心狠些。能让他彻底消除对她的滤镜也算得上弥补了百分之二十的利。
她完全没有考虑他输给余岑岸会如何。
唐舒的出身太好了,顶多气几天,之后继续做有庞大家产继承的富二代,与世家小姐渡过余生。
怎么着也会一直比她光彩。
算是聊以自.慰。
手指关节发紧,像刚从冰水里拿出来又晾在零下的冬日,受伤的耳朵失去痛觉。
编辑简讯的时间很长,删删减减,宛如渡过一个四季。
谢宛宛:【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见面。】
发完这条简讯,她故意把手机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并不期待对方会不会答应。
因为他一定会答应。
披上毛毯走出门,看到秦婳蹲在电视柜旁,翻弄光碟收纳盒。
里面按照年份整齐地排列着她做的demo。
谢宛宛走过去:「找什么?」
秦婳取出一张光碟,翻转看字:「突然想用你家的高级音响放个碟听听......2016年,这张好早啊,未公开?」
视线在圆盘上停留片刻,谢宛宛摇摇头。
距离2016年只有四年,却有种漂渺无迹的远,那一年是她先招惹的他。
如今荏苒时光,无法重返,不敢回首。
秦婳兴致盎然:「我可以听听吗?」
「听吧,我也许久没听了。」
再听最后一遍。
谢宛宛自顾自迈往阳台的藤椅,躺下,放空大脑。
感受着旋律的起伏,她好像看到唐舒颀长的背影迎着远方的落日辉色远去。
眼角有些凉意。
Albatross高级会所。
黑色大理石花纹的茶几上摆着果盘,各类进口水果散发着新鲜的色泽,开口的菠萝上插着一把刻有蛇形花纹的水果刀,色彩斑斓的小酒杯一字排开,有股甜甜的咖啡味。
殷迹招呼侍应生依次点燃酒杯:「唐舒,江湖规定,迟到者自罚三杯。」
今天是殷迹的终极单身夜,本来不指望大忙人唐舒能到场,没想到给足了面子,作为损友之一,殷迹今晚必定不会让他竖着离开。
宽敞的包厢里坐了一对对男女,有正儿八经的情侣,有追求新鲜的床上搭子,也有即将发生一段短暂暧昧的约会对象。
徐愉心被几位少爷陆续搭讪,虽皆为混迹于中川上流圈的人,可通通不入她的眼。
上流圈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排在她底下的,都没什么利用价值。
她在一声声徐大小姐中,微笑地抿了抿嘴,视线落向正中央的红色丝绒沙发,那里正坐着她今晚的目标。
蓝色火焰在杯口跳跃,微微照出男人眼底的几分漫心,英俊的脸上,眼皮微敛着,神情有种迷人的从容不迫。
唐舒捏过酒杯,睨着蓝焰渐灭:「婚礼前夜最容易犯浑,我不来,等着明天送你们去火葬场?」
殷迹两眼无辜:「犯什么浑,我殷医生向来行得正坐得端,洁身自好。」
许空挺身怼他:「放狗屁,陶渊明转世坐在面前,你敢抢他名头?」
许空带来的新女伴好奇地插嘴:「谁是陶渊明转世?」
唐舒沉默着低头点了根烟,高挺的鼻樑下一闪而过跳跃的火星,没来及看清他眸中的情绪。
殷迹喝着酒暗示地撇了眼不做声的男人,调笑:「这么多年了,咱唐家小叔叔心里只有一位佳人,多钟情啊。」
周围人嗅到八卦的气息,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娱乐项目围过来听瓜。
他们知道他有婚约,没怎么听过他以前有风花雪月。
许空随之附和:「他上学那会儿我就为之震惊,前一天晚上和我说在纽约开会,没空理我,第二天朋友圈晒女朋友浇花的漂亮侧影,我的妈呀,连夜专机飞回来陪女人,这我真做不到。」
殷迹做出一副感情受害者的模样:「没错没错,他重色轻友,有空给女人下厨做羹,没空陪兄弟打球骑车。」
许空:「唯一那次载愿意妹子玩,搞了半天原来是处心积虑。」
「没意思。」
许空被唐舒这声愣了愣:「什么没意思?」
指间烟雾虚虚升腾,唐舒轻笑:「那会儿和你们这群手下败将玩车玩球,实在没意思。」
许空不服气,阴阳道:「是是是,小叔叔最牛逼,最纯情,是我们的榜样。」
「然后呢,然后呢,说了半天没人说那女人是谁。」有位听故事的观众迫不及待地想听下文。
吐出的烟雾铺在眼前瀰漫,隔开他与众人的距离,
唐舒双眼微眯,散发着凌驾于凡夫俗子之上的疏冷感。
这时一道清灵的嗓音打破沉寂。
「是谁重要吗?小叔叔未来老婆可是赖家小姐,哪一点不会比前任优秀?」徐愉心见准时机,想出来帮唐舒打圆场,「对吧,小叔叔?」
唐舒慢慢抬眼望向说话的姑娘,打量片刻。
他活动着拿烟的手腕,关节「咔嚓」响了响:「小叔叔?」
许空反应过来,起身喊:「徐大小姐,怎么站着啊,来这儿坐。」
唐舒的嘴角噙起一抹温润的笑:「原来是徐小姐,久仰大名。」
「小叔叔是长辈,我爸爸以前带过我去唐家老宅玩,那会儿他就让我叫你小叔叔,你可以叫我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