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宛宛想张开嘴反驳几句,可话题的节奏统统被他带了去,无从下口。
「脑子长在我头上,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就应该把我晾着,说不定时间久了我会放弃,这点拒绝人追求的烂法子你不会吗?嗯?曾经的酒吧一枝花?」
男人的眉间拧成一团,像是生气又像是抱屈,吸进来的气体满是他的味道,春夜的第一口烈酒,顺着气管灼烧蔓延。
黑黑的影子盖下来,压迫感骤然升起。
谢宛宛摇摇头,感觉不对劲,又点点头。
她当然想过这招,但是...但是正因为对方是唐舒,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总觉得干干净净把话摆明面上说清楚会更体面。
唐舒步步紧逼:「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在我眼里像欲擒故纵?」
怎么又成她的错了?
死死咬着的嘴唇,沁出一点鲜红,谢宛宛像个上课答不出题的学生。
须臾,带有洗手液清香的拇指从她的嘴唇上虚虚拨过,唐舒口气强硬:「鬆口,谢宛宛。」
谢宛宛听话地收牙,表情愣了愣,又不耐烦地擦了擦麻麻的嘴唇,视线再投上去,睫毛轻颤,辩解道:「我没有这么想过,唐舒,你看,之前四年我们都过得很顺利,互不相干,不打扰彼此的生活,我觉得很好......」
唐舒抬起手扶额揉两边太阳穴,低着头,眼睛被遮盖住,看不到眸底的情绪。
沙哑的声音透出一丝无力感:「这四年,你真的没有想过我?」
谢宛宛盯着指缝里渗出微光的眼睛,平淡地快语:「没有。」
唐舒稍顿:「......骗子。」
他想,她的嘴大概比钨钢还硬。
谢宛宛垂头,闭了闭眼,坦然接下了这道罪名:「抱歉,我觉得你也是时候去喜欢另一个人了,比如你未来的妻子。」
话音落下,唐舒已然迈开步子,默不作声地穿上外套推门而去。
连告别的话都没说。
灯火通明的房间里,清脆的关门声在脑海迴荡,一圈又一圈。
谢宛宛突然蹲下抱住膝盖,吧檯下的阴影盖住她单薄的身躯。
窗外风声悲鸣。
电梯间的自动灯灭了,唐舒站在黑暗中,心情躁郁,头昏沉沉的,胃里有种异常的灼烧感,大概是空腹吃头孢起了副作用。
他从外套里掏出烟盒,抵出根捏在手里,揉捻着,没抽。
幽暗月光中,烟丝粉碎一地。
翌日艷阳高照。
赵科一大早拎着咖啡接她去电视台。
戴上帽子,口罩和墨镜,一身黑色运动服,她下车一溜烟儿跟贼似的衝进电视台。
今天要录製《非凡之音》第二期,观众九点需入场完毕,她得在八点半之前化好妆。
大楼里井然有序,工作人员对她如往常和善,丝毫没有受到昨日舆论的影响,大概是不约而同地麻木。
郑诗文完全没有提到一个字,来化妆间窜门时,友好地告诉她:「AD告诉我下一场的歌我们可以提前商量一下要哪首。」
化妆小助理抬起眼影刷,疑惑不解:「这不是作弊嘛。」
谢宛宛慢慢睁开半隻眼,综艺节目正常操作罢了,她早就看开了。
拍拍小助理的手示意她继续画,谢宛宛重新闭上眼无所谓地说:「你们先选吧,我捡漏。」
歌单她刚才扫了眼,都是听过的歌,唯一难点的《花腔》在她音域范围内,但这首歌需要炫技的地方太多,如果可以,希望大佬能主动把歌捡走。
谢宛宛一定不会是那位大佬。
「早上好啊,姐姐们!」
听到徐愉心的声音,在场的人或多或少地都吓了一跳。
谢宛宛明显感觉到小姑娘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可她偏偏不急着应和她,安静地等着助理帮她擦完口红。
「宛宛姐,我和你说啊,今天去接赵哥的时候看到婳婳姐哭了。」
「吵架?」
「不知道,我看哥在小区单元门口又哄又抱的,哎......不知道婳婳姐家里什么时候才能接受赵哥哟。」
「......」
谢宛宛想嘆气,秦婳为了赵科离开秦家,放弃优秀的家庭资源,执意选择爱情,和赵科过小日子,这一点其实她有些想不通,如果不是赵科,秦婳现在应该在法国或者义大利的某所高级艺术学院,而不是在中川的广告公司当忙碌的社畜。
听小助理这么一嘴,谢宛宛觉得自己很通透,至少她不会和赵科一样,隔三差五受到对象家里的辱骂或者威胁。
「宛宛姐,差点忘了,今天余总的助理让我给你送个快递。」小助理急忙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快递纸盒。
谢宛宛抬头,皱了皱眉,接过盒子摇了摇,听起来像是小东西,可能是U盘。
那一头与郑诗文尬聊的徐愉心终于忍不住,亮声喊道:「宛宛姐姐,是什么好东西呀?」
郑诗文呼出口气,找了个藉口赶紧跑:「你们慢聊,我去换衣服。」
谢宛宛不动声色地把快递盒随手扔在脚侧的包里,转过头,嘴角弯弯上扬:「没什么,网上买的小首饰,愉心你看不上的。」
怕小姑娘追着不放,她主动转移话题:「你们选好歌了吗?」
徐愉心今天换了造型,黑髮公主切,酒红色丝绒小裙子,优雅中带着点俏皮,她撩了撩长发,傲气地说:「选好了,特意给姐姐留了首可以出圈的哦——《花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