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穿件高领?」郑诗文远远地瞥眼过来,忽然指着她,疑惑地说,「你脖子是不是有点红?」
指尖的方向是领口,谢宛宛条件反射地伸手抓住右边的脖子,嘴快地解释着:「昨天不知道被什么虫咬了个包,有点丑,遮遮。」
她总不能老实说是419对像留的吻痕太深,一时半会儿褪不了。
看郑诗文眯起眼睛,一副想看出点蛛丝马迹的阵仗,她立刻拿起一旁的咖啡抬手:「姐,特意给你买的咖啡,晚上录歌顺利。」
郑诗文整理风衣袖口的动作缓了缓,她似乎想起了自己应该赶着去录音棚录新歌,接过咖啡,弯腰半搂了搂谢宛宛,与她匆匆告别。
演播室灯光缓缓暗下来。
广告结束倒计时三十秒,玻璃另一端的导播同时戴好耳麦。
瞳孔倒映出导播的手势:3.2.1。
谢宛宛双手抚好耳麦,几乎踩着节目op结束的第一秒,吐字清晰明亮:「欢迎回到FM103深夜音乐节目《晚风阵阵》。」
这檔电台节目和她签了两年合约,她入行晚,正好处于音乐圈寒冬,黎赞工作室强在製作音乐,捧新人的火候欠缺,没什么经验,给她接的活也稀奇古怪,比如说让她来电台做节目,和音乐是沾点边,却活生生把她逼成了主持人。
令人欣慰的是,这份工作很轻鬆,放放老歌,念念歌曲的背景知识和故事,每次会找几个有趣的话题和听众做互动,比她一个人在家对空气讲话要快乐。所以,现在她去了慕辰,也没有解约电台的工作。
推下音量键,耳麦里的音乐声变小,视线落嚮导播室。
谢宛宛如往常般走起互动流程:「接下来进入正题了哦,今天我们的电话连线主题是——」
导播手里转过来的白板上写着两个陌生又熟悉的单词,引得她心头一顿。
脖子突然被人轻啄般,有些酥痒。
谢宛宛启唇慢慢念道:「first love」
初恋。
第五十章
思绪流走毫釐,操控台上的指甲盖轻颤,误触按键,悦动的过场音效传进鼓膜,谢宛宛被吓了一跳,迅速摘下耳麦。
棚顶的微光落在她的脸上,冷白的肌肤前好像敷上一张薄薄的暗尘。
玻璃墙外的导播朝她打手势,询问是否发生异状。
现在不是开小差的时候,这是直播,播出事故是要赔款的。
她摇摇头,打起精神,回了个ok的手势,重新戴上耳麦,调低背景音乐的音量。
长吁一口气后,才继续照着导播的指令走流程。
对于刚才不专业的行为,她有些自责。
而这一切烦恼的来源皆出于和某人不明不白的夜。
当时有多上头,现在便有多后悔。
那晚他还说了什么来着?
掐着她的腰问她要不要回去。
夜色下,大床上,结实的手臂从后面圈住她,湿润的气息擦过敏感娇嫩的颈肤,沁凉又有种说不出的舒爽。
谢宛宛抹了把发痒的右眼,一根小睫毛沾在指缝里。
太久没性.生活了才一直想那檔子带颜色的荒唐事。
耳麦那头听众突然感慨道:「如果未来某一天有机会,希望初恋能回到身边。」
「祝您梦想成真呢。」
她嘴上应对着积极互动的观众,无事可做的手拿起原子笔在做笔记的A4纸上乱涂乱画,写下三个字:【回个p】
「好的,谢谢您的分享,有空的话可以关注节目公众号参加抽奖哦...」她抬头扫过墙壁上的倒计时,「怎么大家关于初恋的故事都如此遗憾呀,时间总是一去不復,希望各位能珍惜眼前人,不要在未来后悔.....接下来把时间交给最后一名听众。」
「......」
迎接来的是约莫三秒沉默。
这种状况很常见,大概是信号不佳,她可以熟练应对。
「hello,这位听众,若再见到初恋,你想对她或他说什么呢?」
「......」
「hello?导播检查一下电话还在接通中吗?」
前面的导播查看电脑屏幕,对她伸出大拇指表示占线中。
电流声嘶嘶透过来,谢宛宛想了想,决定对方再不回应就切掉电话。
「餵?这位听众您听见了吗?」
「......」
室内四周骤然静默,随即一个干净的音调缓缓响起。
「在。」
覆在切号按钮的指节顿住,碎发从耳朵滑到鬓边,谢宛宛抬起头。
谢宛宛:「晚上好啊,这位男听众,刚才是在忙吗?我再把导播问题提一遍哦,若再见到初恋,你想对她或他说什么呢?」
「......」
又是趋于三秒的沉默。
谢宛宛下意识捂住两边耳麦,仔细听——
男听众张嘴时吸气的声音一同打破沉静,像是夜晚的海浪,浑厚低沉。
「谢老师你呢?」
谢宛宛蓦地放下手。
熟悉的声音扣动心弦,她咽了咽口水,桌面上的指甲互相抠动。
玻璃上倒影着她端正的坐姿,瞳孔微光闪烁,嘴唇轻翕。
谢宛宛耐住声息,语调与方才相比灵动得有些不自然。
接受过声乐教学的人,大多对声音十分敏感。
而他的频段早已悄然刻在心底。
谢宛宛完全确定这是唐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