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岑岸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其他人识相地离开。
他开口火药味儿十足:「小唐总今晚好兴致,特意来参加我们小公司的聚餐。」
唐舒站起来,理了理衣襟,不咸不淡地回覆:「大侄子发配中川混得顺风顺水,我作为长辈不得抽空过来看看你。」
余岑岸:「听说唐氏资本最近遇到了点麻烦,已经严重到小唐总亲自来解决了吗?」
唐舒:「你的消息很灵通啊,难道余总比我还清楚内幕?」
余岑岸:「说笑了,三年前我就不插足投行业务了,谢谢小唐总替我狠狠上了一课。」
唐舒:「老余,离三十还差一年呢,别一直冷着张脸,吓着你的女伴了。」
唐舒拿起酒杯作势向余岑岸敬酒。
余岑岸不动声色,没有回敬的意思。
仿佛有一条导火线在两人之间烧出火星,并且越来越近。
裙摆下的脚往后迈,谢宛宛想逃离这儿。
不待脚掌落地,腰间被一隻大手拢了回去。
余岑岸:「来,宛宛,你来告诉小唐总,我平时对你好不好?」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老闆?我们总共才见过两面吧?
谢宛宛奋力绷直腿,才使得身子不往男人身上靠,紧张地说:「余总向来体恤员工。」
她想起余岑岸的指令,太阳穴一跳一跳得疼,抓心挠肝。
怎么偏偏要她去喝唐舒的酒呢?
谢宛宛踩着高跟鞋,像在走钢丝,可她不能莫名其妙不给老闆台阶下,从路过的侍者那儿要来一杯葡萄酒,走上前,笑笑:「小唐总,这杯我替余总喝了。」
唐舒缓缓看向笑容满面的她 ,漆黑的眼底闪过捉摸不透的光芒,但是良好的教养让他给了她面子。
他碰了碰她的酒杯,仿佛话里有话:「这么积极为男人出头?」
谢宛宛垂眸,长长的睫毛微颤,拿着高脚杯的手腕沉甸甸的,她抿了抿嘴,侧头把酒干了。
唐舒只是哂笑,放下了倒满酒的杯子。
酒过一巡,站着好不自在,谢宛宛困了。
正当她刚想打断与别人谈生意的老闆告假时,偏生不巧,让余岑岸先开了口:「你去小唐总边上坐着,陪他说说话。他喝你一杯酒,我就多给你安排一条通告。」
「......」那一刻,她想解约。
谢宛宛慢吞吞走过去,脚后跟火辣辣得疼,一屁股在目标人物身边坐下。
唐舒仿佛当她不存在似的,低头看着手机。
两人默不作声,她咬了咬牙,打破平静,起身主动为他倒酒。
深红的液体流进高脚杯,周围宛如只剩下他们。
唐舒慢悠悠地掀起眼皮:「他让你来的?」
谢宛宛没有否认。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听话,除了他的话。
半晌,唐舒推开酒杯,冷淡地说:「我未婚妻不让我在外头乱喝酒。」
「......」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有个未婚妻好像也正常。
谢宛宛的瞳孔呆滞一会儿,接着给自己满上,捏着酒杯与唐舒的杯子相碰:「那祝你的婚礼越办越好。」
仰头干完酒,短暂的葡萄酒香后,喉咙里涩涩的。
她听到唐舒在旁嗤笑:「你每场都来?」
她在心里暗骂一句,明面上却嬉皮笑脸地拍拍他的肩膀,顺便把手指沾上酒一起擦在他的肩膀上。
谢宛宛莞尔:「下次一定。」
第四十七章
谢宛宛离席去了洗手间。
黑色大理石水台溅上一圈水渍,镜子里,栗色的直发滑下脸颊,她捧起水泼上去,衝掉眼影亮片。
抬头看着眼前的自己,眸底空洞,凉水沿着脖子流进抹胸,深呼吸,身体的热意散去。
平息好情绪,谢宛宛抽出纸巾擦水,顺手发条微信。
几秒后,进来通电话。
「真的是唐舒?」秦婳激动不已。
谢宛宛把团成团的纸扔进垃圾桶,偏头配合肩膀夹住手机,从晚宴包里取出气垫。
「嗯。」她伸出小拇指拨刘海,在额头上拍拍化妆棉。
秦婳:「你好淡定啊,之前怕影响你心情我就没和你提他。知道吗,三年前唐舒在纽约驰骋商场,手段高明,把余岑岸挤出投行,晋升唐氏资本CEO。但这两人都是人精,背地里一直在斗。啧啧啧,起风了,中川该热闹热闹了……」
资本家的内斗,与她八桿子打不着,别斗得慕辰发不出工资就成。
半晌,谢宛宛想起刚才是给赵科发的消息:「赵科呢,你们在约会?」
「对啊,我们在电影院。你等一下,他去给我拿奶茶了......」秦婳在那头喊了声赵科的名字,过了一会儿,听筒的声音变成男声。
赵科:「餵?什么事?」
谢宛宛质问:「你是不是忘了叫人来费城接我?」
赵科理直气壮:「你明天没有通告,所以我们放假了。有余总在怕什么。再不济,你蹭个公司谁谁谁的保姆车也行,今天大家都会卖你面子。」
圈内个个势利眼,晚宴上就有平时不打交道的艺人过来与她搭话敬酒,也有合作方给她画饼,天花乱坠一套说辞,对着她一个唱歌的谈演戏。
幸好她清醒,知道是场面话,心底毫无波澜。
谢宛宛眼皮猛跳:「好,我自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