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你他妈再不还手我他妈给你餵枪子儿了!」
场面闹哄哄的,简桃的脑袋都是懵的,直到周泽来到他旁边,小声说,「快点还手。」
「我们就意思意思演给他们,让他们乐呵就好了。」
简桃眼前都模糊了,周泽的拳头打在他身上,但却并不怎么疼,他额头上流了很多汗,看着面前的周泽,正想试着还手,就忽然听到了一声枪声。
场面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向枪声的源头看去,就见坐在椅子上的赫廷勾起抹冷笑,邪气又恶劣,「这样吧,你们当中必须死一个才算结束,这怎么样?」
话音刚落,众人立即起鬨,「老大威武!」
「就这么干!不然看他们跟小猫打架似的,一点不过瘾。」
「那瘸子第一个死!」
「快干掉那个瘸子!」
「……」
场上又恢復闹哄哄的,欢呼口哨络绎不绝,而简桃的脸却面如死灰,他看着四周起鬨的人,好像他们都成了牛头马面,面前的场景异常恐怖。
赵猛是第一个崩溃的,他疯了般胡乱地攻击着众人,而身陷绝望中的简桃,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被他衝过来的他直接推进了清洗池中。
简桃拼命扑腾,呛了好几口水,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却又让人一脚踩了下去,「玛德废物!去死吧你!」
简桃看到岸上的刀疤男面目狰狞,他嘴里吐着泡泡,又看到梁念跑了过来,还有周泽他们,然后又是几声噗通声,周泽他们被踹了下来。
「操!这帮废物都他妈把水弄脏了!」
「让他们上来把池子舔干净!」
「……」
简桃耳边响起嗡鸣,就在他感觉要窒息而亡的时候,他的求生本能又让他重新站了起来,他剧烈咳嗦了两声,然后大口呼吸,透过额前的湿发隐约看到岸上的人都在看着他,他耳鸣了,听不到任何声音。
简桃冻得哆嗦,他搓了下脸,然后将过长的头髮都捋顺了上去,他颤了下睫毛,一颗水珠滴落,越过白皙的脸颊垂落在精緻的锁骨上。
时间仿佛静止,岸上久久无声,过了好一会,才响起一片吸气声,「操…………」
「这……我有反应了……」
简桃晃了晃脑袋,才听到了嗡嗡声,但听不清这些人在说些什么,不过他感觉这些人看他的目光都非常可怕,简桃的眼圈立即红了,然后转身上对面的岸,一瘸一拐地向外跑,他感觉他们肯定是看他最弱要杀掉他。
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纤细的身形仿佛弱不禁风,皮肤被冷水浸过,呈现出冷白色,鼻尖微红,眼眶微红,仿佛随时都会破碎的瓷美人。
他奋力向外跑,一瘸一拐的身形不但感觉不到滑稽了,反而让人心疼得要命。
谁能想到,那掩盖在脏污之下的人会是这样让人惊艷,心动。
简桃在奋力地跑,但是还没等他跑出几米,就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简桃惊慌地抬头,发现是梁念,在这无助的时候,简桃只感觉鼻头一酸,眼泪就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他委屈地说,「我不想打了……」
梁念安抚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不打了不打了。」
简桃抽噎着,「我好冷啊……」
梁念就脱下了外套给他披上,简桃身上的衣服都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隐约透着皮肤的颜色,他此时想,他想得不错,他果然这样白。
一股香味蔓延进梁念的鼻子里,来自怀中的人,好香啊。
……
梁念给简桃生了火让他烤,他终于不再发抖,情绪也好了很多。
此时夜已深,大部分人已经睡觉了,火堆前只有落水的周泽等人和梁念。
周泽开玩笑地说,「没想到泥孩子这么白啊。」
简桃脸色微红,被火光映着的脸更加好看,像是影片中的唯美镜头,他小声嘀咕,「我之前真的很脏么……」
「当然咯,你看你下去后那清洗池的水都浑浊了。」周泽笑着说。
简桃脸上一热,「哪有那么夸张……」
赵猛就坐在简桃对面,他看对方时不说光明正大地看,而是偷着看,那张嘴张了又闭,犹犹豫豫,直到被旁边的冯洛川撞了一下手肘,「想对你简桃哥说什么就说吧。」
察觉到简桃看了过来,赵猛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那个……简桃哥,对不起……」
简桃缓缓摇头,小声说,「没事。」
那种情况谁都有可能崩溃,更别说才十六七的小孩。
原本此时是这一天当中最放鬆的时刻,而就在这时,刀疤男走了过来,他声音粗犷但很客气,「梁哥,简桃交给我吧,老大让我带他过去。」
梁念的面色立即沉了下来,而简桃直往他怀里躲,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下一刻,刀疤男就将简桃拽了起来,他歉意地对梁念说,「老大的命令我也只有服从的道理。」
梁念正握着简桃的手腕,但刀疤男的拉扯,他也不得不放开,最终,只能看着他将简桃带走。
梁念深吸一口气,随即起身向外走去,他掏出了一支烟,这是在末世中的珍贵货,他珍藏了很久,此时烟头已经有些歪曲,最终点燃,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似浓浓的无奈。
外面的风很大,四周都笼罩在黑暗中,只有通过月光才能看出四周的轮廓,他唇间的烟头亮着点星火,当他再吸一口的时候,忽然察觉出不对劲,远处的坡上有动静,还能看到晃动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