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他的事显然很清楚,看他的目光复杂中透着洞悉,却又否认自己是花未若。
若是花未若,她为何能平静地面对他和花未央。若非花未若,若非花未若……那这个拥有和花未若一模一样容貌的人又是谁?
水月笙企图将一日间倾覆凌天殿的人与眼前这个新娘扯在一起,却又无法想像一个人能在一日之中跑到千里之外的紫阳凌天殿杀完人后再跑回来。来去数千里,是人都做不到。只是……一日间倾覆一个武林大派,似乎也不是一人之力能做到的事。除非……她不是人。
那日在医馆,她所露的那一手,如果用这个理由来解释,自然便不算稀奇了。
思及此,他突然踏前一步,「且慢。」打断了夫妻对拜这最后一礼。
「花未若,你难道忘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夫?」昂然对上所有人不悦的目光,他理所当然地道。
风冥冷冷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拉住宴十二的手,行完了人类婚礼的最后一礼,抬起身时才缓缓道:「我是风冥,风冥的夫婿只有一个。」说到此,她的目光落向宴十二,虽然神情冷淡依然,眼神却极柔和。「从此,你就叫风十二了。」
宴十二与她对视片刻,而后微微一笑。是的,以后他就是风十二了。
「啧啧,风冥大小姐,你的眼光真不怎么样啊,竟然为了一个平凡无奇的男人放过我这个送上门的才貌双全的美男……」水月笙摇头嘆气,语气中儘是讥讽。
「水公子,你如果是来喝喜酒的,那么欢迎入座。如果你是来捣乱的,那么有请……」主持婚礼的狐小红脸上仍然挂着笑容,手却已向舱房外做了个请出的手势。她可不希望她一手准备的婚礼被抹上污点。
水月笙耸了耸肩,「自己未婚妻的喜酒,不喝也罢。」说着转身往外走去,神色间并不见伤心失落。
瞪着他的背影,狐小红隐约看到了那个墨渊的影子,狐眼一眯,突然很想将他摁在地上狠揍一顿。她以前是瞎眼了,才会觉得他优雅迷人。
走出舱房的水月笙看向繁星满布的天空,眼中掠过一丝怅惘。他方才不过是想试一下她对他是否还有情,得到的结果却让他有些神伤。
花未若是真的不在了。
侧脸,他的目光对上一双充满妒火的眼,神色不由微冷,转身,走往另一个方向。
第九章
风十二靠坐在窗边的榻上,胸前倚着风冥,风从敞开着的窗口吹进来,夹带着水腥味和深秋夜特有的寒意。
窗外寒星闪烁,他依稀觉得自己仍处于梦中。
突然就嫁给了似乎遥不可及的她,成为她名副其实的男人,就这样冠上了她的姓,这些自那日她对他说不会娶他之后,他就没再抱过希望。而如今全给了他,反让他有不真实的感觉,幸福似乎来得太容易了些。
他有些莫名的害怕,搂着女人腰的手不自觉收紧,将脸埋进她的发中,试图从她的味道和体温中寻找到令自己安心的感觉。
风冥动了下,仿佛感觉到他的惶惑,抬起手在他的脸上抚慰地摩挲。
「冥……」风十二握住她的手,侧脸亲吻那柔嫩的掌心。他不打算问她为什么会娶他,也没打算问她还在不在意他的过去。她待他是不一样的,他知道。
「冥,你……」他欲言又止,他想叫她别喜欢上他,也别喜欢上任何一个人,因为人的寿命短暂,他怕她孤单。只是已经自私地选择嫁给她的他,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嗯?」风冥仰头,看着他的目光中隐隐有些笑意。
「你的本体是什么?又为什么会附身在人身上?」风十二将到口的劝戒咽下,问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他想知道她的过去,想了解她的全部。
风冥被问得精神一振,在他怀中转过身,「你真的想知道?」
风十二点头,眼中有着从所未有过的认真。
「那我给你看。」风冥说,盘腿与他面对面坐了起来,唇角浮起一丝似乎可以称得上顽皮的浅笑。
风十二注意到她罕有的表情,不自觉警惕起来,然而等待的神情依然很专注,还夹杂着浓浓的期待。不知道她打算怎么给他看。难道她还能变回原形?
风冥伸出手,掌心上赫然托着一个鸽蛋大小的黑色八脚蜘蛛,头部正中有四隻绿色的眼睛,又黑又亮的身体,全身上下布满尖锐的毛刺。
风十二惊愕地瞪大眼,不知该做何反应。
「怎么,被吓倒了?」风冥收起手,语气极淡地调侃。她并不担心他会怕或者厌恶,毕竟在成亲之前她就告诉过他自己是妖,要做她的夫郎,就得有接受她本来面貌的勇气才行。
风十二摇头,脸微红,好一会儿才讷讷地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那么可爱……」迟疑地吐出后面那几个字,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她一眼,没见到愠色,放才放下心来。
「可爱?」风冥终于失笑,倾身又倚上他的胸膛,感觉到他立即伸手环住自己,方才继续道:「那只是缩小的……我是巫族之王,我们巫族是个好战的族群。从出生起,为了让自己生存下去,就不得不互相残杀,只有强者才被尊重。就算是巫帝,周围也都是些虎视眈眈之辈,谁强,谁就上任。」
说到此,她停了一会儿,风十二却已经约摸猜测到她失去本体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