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嘿嘿笑道:「今年一整年,我都免费给你们提供任何消息,怎么样?」
云乘月:……
听上去其实也不错,但她怎么觉得……
她狐疑地看看诸葛聪,再看看季双锦。迟疑片刻,她才点头说:「如果能够碰上,我可以尽我所能。但如果都碰不上面……」
诸葛聪很顺溜地说:「那是在下命不好。」
云乘月有点哭笑不得:「万一我的实力还不如诸葛道友呢?」
诸葛聪笑道:「那也还是在下命不好,攀错了高枝儿,更怪不了云道友。」
……行吧。
云乘月也就不再争执。
她迈步朝前,不经意地摸了摸胸前的翡翠吊坠。
吊坠冰冷一如既往,只很轻的,当她指尖触及凉润的翡翠时,有一点幽凉也轻轻一触她。那幽凉不同于宝石本身的冰冷,而更是冰冷本身——能浸入骨头里的死亡的阴冷。
就像在那一瞬间,也有人伸出手,轻轻一碰她的指尖。
纵然什么话都没有,纵然这冰冷有些让人生畏……
但她还是低头一笑,心想,不论在幻境里能否与同伴顺利会合,她都不会是孤身一人。
唰啦——
风吹过。
仿佛被风干了最后一滴墨迹,通道也消失无痕。
那片幽蓝的星空消失,只有几位青衣人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另外还有两位司天监的星官,同样望着天空。
「荧惑大人。」
被临时剥夺了职责的心宿星官,轻声问道:「您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虞寄风保持抬头的姿势,凝神望着。然而天上只有冬日发灰的白云,还有云间的日光,最多算上间或的飞鸟,初次之外再无其他。
「我在想……」
他慢慢、慢慢地露出一个微笑。非常灿烂的微笑。
「那永远预知一切也控制一切的岁星网,如果出现了裂口,一切会怎么样?」
这句话似乎非常恐怖,因为心宿星官忽然露出了惊悚的表情。
「您是说……!」
虞寄风懒洋洋道:「我什么都没说。」
他偏过头,望向刚才观想之路打开的地方。
「你说,她会选哪一边?书院,还是白玉京?」他打了个响指,「要不,我去和王道恆打个赌吧?」
言说之间,淡红色的、火星般的光雾出现,而他的身形也忽然隐去。
心宿星官愣住,呆呆问:「大人……呃,您不是要监督考核?」
虞寄风的声音迴荡在风中。
「我突然又不想干了。心宿,还是交给你咯~」
心宿星官:……
他严肃地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终于,他面对空无一人的竹林,开口说了一句话。
「啊,」他严肃道,「我想离职不干了。」
……
明光书院,某座山峰峰顶上,伫立着一栋不寻常的建筑。
这是一座极高大的建筑,因此栏杆前的空地也几位广阔。与其说是台面,不如说像广场。
这建筑本身,与外围朴素清雅的风格截然不同;它更奢华却也更深沉,以玄色为主体,深红为陪衬。比起清高淡泊的书院,它似乎更应该出现在王城宫殿群的顶端。
云遮雾绕,深处飞檐翘角,瀑布天流;灵石雕刻的麒麟蹲在屋脊之上,仰头吐水,身上鳞片栩栩如生。
瀑布兴起水雾,水雾合为水镜。
有人站在栏杆前,望着水镜中映出的景象——观想之路的景象。
这群人明显分为两派。一派身着青衣,不少还勒着抹额,皆神色微凝,站在一起,时不时低声谈论些什么。
另一群人则身着黑衣。虽说衣摆上的图案不尽相同,但他们都繫着金镶玉的腰带,腰带上还挂着一面精緻的玉牌——笏板。上朝用的笏板。
黑色为大梁国色,这群人也自然是大梁的官员。
他们也望着水镜,不时低头捧起笏板,在其中记录些什么。这笏板也能用作玉简,可以记录信息,因此出门在外的官员,大多习惯用它来书写公文。
而在两拨人之间,还立着几位修士。
为首的那位垂垂老矣、鬚髮皆白,长长的眉毛和鬍子都落下,宛若无声而轻盈的雪崩。
这一位,自然是不久前还远在鲤江水府的鬼仙——王道恆,王院长。
而另一位站得离他稍远些,却并不落后半步。她同样有一头闪亮的银色长髮,面容却年轻而美丽,深蓝的眼睛里有细碎的星光闪烁。
赫然便是自称回京的辰星,华苒。她神情冰冷,无笑无怒,仿佛一尊冰雕雪琢出的假人。
两人一左一右,各自形成了两拨人的首领。杨嘉等几位夫子站在王道恆身后,而还有几位飞鱼卫,则沉默立在辰星背后。
老院长没有笑了。
这位慈眉善目、总是笑呵呵的老人,皱起了雪白的长眉,轻轻嘆出一口气。
「哪有用学生做争斗的。」他嘆息道,「学生就是学生,还在探索自己的道路。白玉京,又何必非要将手伸到书院之中?」
辰星没有说话。
她背后的一名飞鱼卫开了口,一板一眼道:「仙长此言差矣。正是学子年轻、心性不定,我们才更应给予细緻的指导。」
王道恆背后,杨嘉淡淡看去一眼。这位史上最年轻的夫子、笑容温和的生机大道践行者,此刻眼神冷漠,还带着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