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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剑?

如果意识也有眼睛,她的意识一定狠狠眨了一眨眼。但她没看错,那的确是一把剑。

她不由站起来,走近了石碑。

「光」字在她身边颤动,她依稀还听见卢大人「咦」了一声。但此刻,云乘月全部心神都被那柄剑吸引了。

她伸出「手」,想要去拿。从这个念头出现开始,她丹田中的灵力旋涡飞速旋转;大量灵力被抽出,疯狂涌向碑中,但是不够——还是不够!

她努力去够,再努力……坚持住,灵力再坚持一下!

一息、两息……还是过了漫长的一年、两年?时间的概念都模糊了。她思维里只剩下那一柄剑。

——云姑娘……云乘月!别逞强,停下来!!

卢大人着急的声音,她听见了,但没有精力去思考。她只想在灵力耗尽前,抓住那柄剑!

终于,在她的灵力全部耗尽之前——

当啷啷啷!

云乘月抱着什么东西,往后一跌,重重跌坐在地!

她来不及感觉到痛,只用力抱住怀里的东西,抬眼又看见半透明的虚幻锁链消散在空中。

她怀里抱着一把暗银色的剑。剑鞘上是精密的鱼骨纹,剑柄上镶了一圈白玉,触手温润,不会觉得滑。在剑柄末尾,还刻了一枚太阳图案。

「光」字飞到图案边上,绕来绕去,很是亲近喜悦的模样。

云乘月喘了口气,这才觉得丹田中空空荡荡,灵力一点都不剩。

「真是胡闹!胡闹!」

老人已经急得不行,将一瓶丹药放在她手里,鬆弛的、皱巴巴的手都在抖。

他又扶她起来,生气地训斥:「怎么这么莽撞!不管你发现了什么,都不该轻易将灵力耗费一空——万一不够呢?那岂不是损及根本!你这个莽撞倔强的性子怎么跟幼薇一模一……」

他的声音突兀地停了。

云乘月也一起愣住,刚刚吃进去的元灵丹都差点忘记咽。

因为她面前忽然多了个人。

从那柄神秘的剑上,飞出一道白雾;白雾袅袅,化为人影。是一名钗裙简素、美貌绝伦的女人。她身形缥缈,双目平静宁和,却略显空洞。

细看去,女人的眉眼和云乘月五分相似。

云乘月明白了她是谁。

她身边的老人也嘴唇哆嗦两下,眼睛倏然红了:「幼薇……」

女人站在碑前,空洞无神的双眼望着云乘月,说:「唯有大道光明之人,才能找到玉清剑。但是记住,唯有忠于光明者能使用玉清剑,如有动摇、偏离,便会被它封印修为,如我一般……」

她摇摇头,一声嘆息。她的声音很缥缈,和帝陵主人有相似的质感。

她说:「如果你不敢保证一生忠于光明,就不要轻易拔剑。而如果你决定继承它,那么,帮我一个忙。」

宋幼薇侧过头,望向远方,面露忧伤。

「帮我告诉师父,当年之事我也有错,我太过偏激自负、意气用事。无论如何,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帮我告诉师父,当年的誓言,不用再遵守了。」

「我……唯独师父,我原谅师父。」

说完,女人的影子渐渐散去,不留痕迹。

云乘月呆了片刻,再一回头,见卢桁已是老泪纵横。这位老人略弯下腰,按住眼睛,泪水却仍止不住地渗出指缝。

她现在是不是也该哭一哭?毕竟是生身母亲……可云乘月只是有点伤感,实在挤不出来眼泪。这和陌生人也没区别啊。

卢大人情绪激动,她便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陪着。她又想,碑文中藏的原来是剑,叫玉清剑,而且是宋幼薇留下的。她说偏离光明就会被玉清剑封印修为,难道她自己修为全无,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她有很多疑问,此时却都不方便问。当一个老人在旁边哀伤落泪时,她能做的只有小心递上手帕,又轻声劝道:「卢大人,我扶您出去吧?这里没有地方坐,您慢一些……」

卢桁点头,一时仍说不出话,也就让她搀着一隻手,慢慢往外走。他一路都压着哽咽,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抓住她。

到了外面,驾车的属下见了这一幕,当场愣住。云乘月冲他摇摇手,安静地将卢大人扶上车。

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儿,喝了一杯水,老人才缓过一口气,有些疲惫地说:「真是丢人……叫你见笑了。」

云乘月摇头:「怎么会。」

卢桁又发了会儿呆,忽又深深地嘆出一口气。

「我怎么就没有发现那里头的讯息……如果我早些发现……」

他喃喃着,额头抵着手掌,颓然摇了摇,才勉强对云乘月笑笑。

他恍惚解释:「刚才的,是你母亲宋幼薇一缕神识残念。她将玉清剑寄放在……放在我刻下的碑文里。想来,是持有光明一类书文的人,才能唤起玉清剑共鸣。」

「也难怪我发现不了……可是,她怎么就不愿意寄一封书信给我们?」

老人失神良久。

云乘月又陪他坐了一会儿,才轻声问:「刚刚……说的誓言是什么?」她实在叫不出「母亲」这个称谓,就含糊地混过去。

顿了会儿,卢桁才「啊」一声,如梦初醒,说:「是当年……有些复杂,说来话长。当年你母亲离开白玉京时,曾逼我们以道心立誓,有生之年不得主动联繫她、不得叫她再见到我们一眼,更不得踏入她家中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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