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然记得自己在宋朝瑞好感满值后, 志满意得地说，「骗你的。」和对方随之而来的暴怒。
「很高兴你对见到我这件事这么激动。」
宋朝瑞在病床边坐下, 将倒好的水递给她，冷冰冰地说：「喝吧。」
安莱接过水杯, 有种忽然和前任见面的古怪尴尬。她能感觉到宋朝瑞存在感鲜明的视线, 难辨喜怒，在她的脸上寸寸描摹。
她喝完了水，捏着纸杯，谁也没开口说话。
沉默尴尬而漫长。
「第一件事。」
幸好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宋朝瑞便先开口, 「你住院的事姜学妹知道了, 她打电话给你没接，托我给你带个消息。」
他拿出手机，递给安莱，「给她打个电话，她很担心你。」
「……好。」安莱咳嗽了一声，拿过手机。
手机提前开了锁，页面停留在通讯录。首页是a字开头的联繫人，第一个是她从前用过的号码。
只不过从前安茜的备註名，被改成了「安」。
安莱假装没有看到，翻到了姜樱的电话拨过去，对面一下子就接通了，传来姜樱活泼的声音，「宋学长？」
「是我。」安莱出声。
「怎么是你！！小安。宋学长也太靠谱了，我才说找不到人，想要托他帮我找你呢。」姜樱高兴地说。
安莱克制地没有把目光移过去，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我住院了。」
「是东景明告诉我的。」姜樱的声音有些疑惑，「我还以为这个傢伙早就走了，结果他今天突然找到我说你住院了，莫名其妙。小安你没事吧，怎么了？是不是跟那个混蛋有关！对了，你怎么用的宋学长的电话？你在哪里？」
「我手机坏了。我在……」安莱随便找了个藉口，她眉眼微抬，正好对上宋朝瑞清浅的视线，嘴上的话不由一卡，「在……」
「克罗医院。」宋朝瑞说。
「克罗医院。」安莱重复，「我没什么事，不用担心，别来看我。」
「都进医院还没什么事！」姜樱声音不赞同，「你等着，等我空了就来看你，别乱跑。」
电话挂断。安莱还手机。
宋朝瑞接过，目光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在她分毫未变的脸上寸寸移动，仿佛要打下深刻入骨的标记。
骗子。
宋朝瑞注视着她毫无变化的脸，在心里咀嚼这个词语，毫无意外地发现她除了刚开始的尴尬之后，便没有丝毫的心虚、动容。
仿佛一切都是一厢情愿的臆想。
「第二件事。」
宋朝瑞忍住心头翻涌的情绪，平平淡淡地开口，「首先，我希望我们之间达成一个共识，这样会让接下来的谈话变得更轻鬆，也节省你我之间的时间。」
「我希望你认识到一点，你是跑不掉的。无论你之前是通过什么手段抹去信息，现在都不可能奏效。至少在当前的情况下无法奏效，除非你已经找到了足以压制我们的新靠山。但据我了解，你现在并没有，对吗？」
不，只要我想，随时可以跑掉。
安莱柔弱躺平，等他说完。
「我就当我们已经达成了这个共识。」
宋朝瑞仿佛也不期待她的回答，确认她已经听到之后，轻轻点头，拿起一旁的文件放在她的手边，「在这一年半里，我们已经就所有的事调查过了一遍。这里面还有你的资料，我希望你可以确认一下是否有什么谬误。」
最上面是安莱的个人檔案，包括人生经历，细緻琐碎，无微不至。甚至包含了她从前上学时的大小事，那些她几乎已经忘掉的回忆。
其下则是安父、安康是、安家的信息。
同样详细至极，甚至里面有许多她不知道的细节，包括安父屡屡输钱是得罪了人被设局。
安莱拿起资料，装模作样地难以置信，「你们这样是侵犯隐私！」
「……很高兴你确认了一遍它的真实性。」
宋朝瑞不为所动，微微颔首，拿出第二份文件，「那么我们现在可以来谈第二件事了。在你逃跑的这段时间里，我和景明、彬彬、还有闻西几人达成了共识，一起找你。但是在找到之后如何对你产生了一点分歧。」
「具体是怎样的分歧，暂时不方便告诉你。总之，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你都不能离开。作为你留下的交换，我可以帮你继续入学。」
「你有三个选择，一是回到圣耶弗斯继续上学，二是在科罗蒙诺留学，三则是维持现状。出于我个人的建议以及客观原因，我想你会更愿意留在这里和姜樱做校友。」
安莱这下是真感荒谬了，「等等！」
她一时没跟上节奏，「等下，我可以回圣耶夫斯吗，安茜不是已经在上学了。」
「只要你想，一切都不会是问题。」
宋朝瑞依旧是那股斯斯文文的腔调，声音里透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听起来格外的公事公办，「最后是我个人的私事。」
「我个人非常讨厌你，甚至是厌恶你，但我认为人有一项非常的重要品质，那就是信守承诺。你记得你之前对我的承诺吗？」
安莱眨了眨眼，有点尴尬了：「哪一句？」
宋朝瑞琥珀色瞳孔仿佛凝结成淡色薄冰，停顿几秒，垂下眼睛，「算了，那不重要。」他声音淡淡，「我说过，既然要骗，你最好骗到底。所以我希望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你能装成从前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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