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抚的摸摸她的手,回头道:「老大,把这狗东西赶出去。」
林老大的双拳早就青筋暴起,一听这话顿时红着眼道:「林树樑你出去,从今儿起别跟我提这事。」
「诶等等,妈,大哥你们这是啥意思?心眼不是这么偏的!只是让你们帮个小忙咋了?还一家人呢,连……啊!大哥你干嘛打我?」
他难以置信的摸上左颊,头顶金星环绕,眼前发黑,整个脸都肿了,已经感觉不出疼痛,只觉着麻,从脑门麻到下巴,口水不受控制的「滴答」出来。
林大伯双目赤红,「这一巴掌是替死去的爸打的。」
林老二又气又恼,可他的一巴掌就似铁砂掌,力道大到惊人,嘴巴都被扇得合不拢,动动舌头就流口水。
「生为儿子,居然诅咒咱妈生癌,你他妈还是不是个人?早知道你现在会变成这样,以前就不该供你上学,把妈受过的苦全吃回去。」想到以前的艰辛,他看向远方,轻声道:「知道陈家坪最热的天有多热吗?」
「咱妈为了给你交上下一年的学费,凌晨四点多就出门砍柴,被守山的发现,提着砍刀追了四五座山头……不敢往陈家坪跑,后来,脚底磨破了,大中午饿着肚子回来,又去村长家帮忙背粪……你每次回来看见鸡屎都得绕着走,知道妈一身一头的鸡屎啥味儿不?」
林大伯抹抹眼睛,「你不配。」
饶是林老二狼心狗肺,也听得心头酸楚。他初中时写得最多最受欢迎的作文就是妈妈的辛苦,一个寡妇拉扯他们,他从没觉着她容易过。
「可……可就是受了苦,我就越要让妈享……享福,有了孙子以后她出去也能抬得起头。」麻劲儿一过,倒是能说出话来了。
林大伯嗤笑一声,「那桐桐呢?桐桐可是考了市状元的。」
「个丫头片子,那有啥,上了高中肯定赶不上男生,不信咱等着瞧,高考就没啥优势了。我把话摆在这儿,她要考不上重点大学就得出去打工,挣钱给她弟使,不……啊!」右边又挨了一巴掌。
林大伯「呸」了一口,就是在村里,也没见过这样不盼孩子好的家长。
「对桐桐不闻不问这么多年,只会生不会养你凭啥还生?你配吗?」
「她就是考不上,我也愿意供她读,轮得到你放屁?」
林老二:「呜……x……」嘴又麻了。
林大伯长长的嘆口气:「你现在就走吧,以后桐桐的事跟你没关,要生啥太子也跟我们没关係。」
他是真的累了,只想母亲好好的别再气病,白云山好好种下去,以后孩子们有个安身立命的家业就好了。
除了那年大梅的事,林大伯几乎从未这么大声说话过,从门口路过的人见大门没关,都伸头探脑的看热闹,就这么会儿工夫,门口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林家那大学生被打翻在地,还是当官儿的,这可是天大的热闹呢。
林老三正躺沙发上看电视,忽然听见强子气喘吁吁跑来,「爸,我大伯打二伯了!」
「啥?!」遥控器掉了。
「是真的,城里二伯来了,被大伯罚跪地上,还『啪啪啪』左右开弓几十个大耳刮子,牙都打掉了好几颗,和着血,可精彩了!」小傢伙激动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
不怪他不懂事,别人家的孩子要是见长辈打架,肯定脸都吓白了。林老二几年不回来,要不是听村里人说,强子都没认出这位「二伯」来,没感情自然也不怕,单纯就是看热闹。
当然,老三也知道自家儿子看热闹不嫌事大,「臭小子胡说八道啥,你大伯哪舍得打他?」
待他不紧不慢穿上衣服,来到大哥家门口的时候,也被这么多人吓了一跳。
「仁子快来,劝劝你大哥。」
「就是,你二哥好歹也是当校长的人,哪有这么打的。」
他扒拉开一条缝挤进去,也没问青红皂白,漫不经心道:「大哥有啥好好说,动手多不好看。」闹全村都知道了。
林老二仿佛看见救星,「老三老三,快把咱妈叫来,我……我嘴疼……嘶……」
他不提妈还好,一提老大的火气又蹭蹭蹭来了,右手抬起又是一个大耳刮……嗯,还好,被老三抱住了。
「哎呀大哥,你平时也不是这脾气啊,今儿是咋了?妈就偏心他你又不是不知道,算了,不好看。」以眼神示意,门口还有那么多人呢。
「你知道他干啥好事?他咒妈生癌呢!」
「啥?!」
林老大犹豫一下,还是把他的鬼主意说了,老三虽然不靠谱,但对妈可孝顺。
果然,一听他居然这么「大逆不道」,连老三也怒了,「二哥你还有没良心?妈供你这么多年拿你一针一线没?你居然……居然……生癌,生癌是吧?我他妈……」提起脚就是一踢。
「咚!」
林老二直接被踢翻在地。
他绝对想不到,老三下手比老大还重。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将他扶起来,「三兄弟有啥好商量,不至于动手动脚,这都是当爹的人……」
林老二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很狼狈,鼻涕眼泪口水糊得视线模糊,门口那些村妇一个个笑得露出大黄牙,不用两天,他林树樑被打的事就会全镇皆知。
他活了快四十年,从未如此丢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