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弹琴吗?」
余星老实道:「喜欢,但我不会。」
「我教你。」祁野道,「看好了。」
祁野扣着余星手背,手把手教余星弹七弦玉琴,低越悠扬宁静的琴音再次传出,祁野随着乐声唱和,「子都信美目……百万市一眼,千金买相逐。」
「不道参差菜,谁论窈窕淑。」
「愿言捧绣被,来就越人宿。」
音乐声渐渐消失,余星好奇道:「这是什么曲子?」
「咏少年诗。」祁野鬆开手,稍微往后挪了些,跟余星拉开些距离,余星察觉到祁野的疏远,心里空落落的。
余星没听过这首曲子,曲子内容对他而言晦涩难懂,即便听不懂他仍觉得祁野唱得很好听——带着忧伤又有种不易察觉的温柔。
余星更加好奇这首曲子,他问:「能帮我写下来吗?」
余星朝后看去,祁野低头注视怀中人双眸,「喜欢?」
余星不置可否的点头,祁野便起身,让店里伙计取来笔墨纸砚,伙计先前得了赏钱,这会儿动作很快地取来了笔墨纸砚,祁野站在高足几案前,微微俯身,手执小篆笔,写下几行小字。
祁野写完后,等了片刻才转交给余星。
余星一把抱进怀里,朝祁野笑得明媚动人。
余星看了会儿,上面不少字他都不认识,便指着第三列一个字问,「这个字怎么认?」
祁野顺势看去,道:「窈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窈窕。」
余星点了点头,认真看了看,好似要将这两个字记在心底,他又问:「越人宿是什么意思?」
祁野凝视他明亮懵懂的双眼,但笑不语。
余星见他不想说,便把宣纸小心翼翼折起来收进袖囊里,心想着可以问王施琅,至于为何不问白缪和陆筠,余星觉得他们多半会把这事告诉祁野。若是问祁復他又不好意思开口,毕竟祁復是祁野的胞弟,但王施琅不一样,这人之前带他出过皇宫,又是一朝国师,知道的肯定多。
打定主意,余星便不纠结。
祁野只弹了一曲,就不再弹了,与余星互拥在一起,余星喝了点洛桑酒,还想再喝就被祁野阻止了,等二人回去已近黄昏。
余星原本想儘快询问王施琅,但没想到拖了两天才见到对方。
王施琅一如第一次见面那般,脸上带着得体微笑,余星取出白纸,在王施琅面前摊开,王施琅低头看去,见到龙飞凤舞的几行字后,浅浅一笑。
余星追问:「国师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王施琅笑道:「圣子问我倒不如直接问陛下,臣觉得陛下会告诉您。」
余星将纸折起来收好,「我问过了他没说。」
王施琅笑得意味深长,「现在不说以后总会说,圣子不必着急,或等过些日子圣子学得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余星在二者间徘徊,这一犹豫又到上学。一个月下来他已经能写会背《千字文》。天气渐冷,余星从袍子换成长袄。
在陈国余星从未见过这种袄子,在陈国冬日他会和阿非生火取暖,穿着并不保暖的袷衣,只能窝在屋里,别想出门。
第33章 【出谋】(捉虫)
荷尽已无擎雨盖, 菊残犹有傲霜枝。
北风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五更鼓角声悲壮,三峡星河影动摇。
冷风呼啸而来捲起残叶飞舞, 高大杏树少了杏叶遮蔽,显得孤独冷清, 池中莲花早已不见亭亭身影。
宫人纷纷穿上加了绒絮的短袄,被寒风一吹脸蛋冻得通红。
余星让他们回屋休息, 宫人们对余星感激不已。
余星还未尝过禹国的冬天,打开窗户就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喷嚏, 小轩立即关窗,紧张道:「圣子仔细些身子,咱们这的冬天可冷了, 等到了寒冬腊月, 周围都是白茫茫一片。」
余星问:「为何?」
小轩道:「咱们这儿冬日里得下雪, 等下了雪四下白茫茫,一些学堂还会停学。」
余星和小认真听小贵絮絮叨叨说着。
小轩:「在奴婢老家,镇上的私塾也会停学,让孩子们回家温习功课。」
余星问:「你以前上过私塾吗?」
余星很少会询问如此隐私话题,但他和小轩相处久了, 对他的往事有些好奇,也把小轩视为如小贵一般重要之人。
余星的话语透着好奇和关切,小轩心里有些慰贴。他道:「幼时曾上过蒙学。」
余星知道蒙学是什么,他从未上过,所以他的识字认字写字相当于是祁野教的。
对他来说祁野像夫子,又像朋友, 还是执子之手的伴侣。
小贵好奇道:「蒙学会教什么?这么说来你也会识字?」
小轩:「认得一些,但不会写, 当时家里穷,没有练字用的白纸,哪怕最便宜的石墨也买不起,便是用树枝在沙地里写字。」
「但我也只学了一年,刚学完《千字文》《急就篇》和《丘乙己》描红。」
余星刚背完《千字文》,对《急就篇》不甚了了,《丘乙己》描红练过数遍。
祁野也从未同他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