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星眉宇微微皱了下。
王施琅轻笑道:「您问陛下的话,陛下一定会告诉您,至于我,先前保证过不可随意透露。」
余星不解,王施琅朝四下看了看,「这几日您都在宫里?」
自然而然岔开话题,余星也不觉得哪儿有问题,顺着他的话回答,「嗯……对,我在宣明殿,你没在宫里?」
问完他这才想起这人是国师,自然不可能住宫里。
这要是在陈国,估计会招来嘲讽和鄙夷,但这里是禹国,即便禁军们都听见了,他们也不会嘲笑余星。
王施琅依旧眉目浅笑,「我没住宫里,我住上灵观,圣子以后有空可来上灵观找我。」
余星不知道上灵观在哪,但听名字想来该是个道观。
许是他脸上神情太过明显,王施琅含笑解释,「上灵观在皇宫之后,改日我带您去一次,您就知道了……上灵观可不是道观,我也不是道士。」
余星没想到心头所想会被瞧出来,面上悄然爬上一团薄红。
王施琅忽然抓住他胳膊,语气亲昵,「走,我带你去外面转转。」
余星「啊」了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走了。王施琅看着瘦削,力气却半点儿不小。
小太监见状,在后面焦急喊道:「国师,您不能带小公子乱走!」
「不碍事。」王施琅头也不回地朝小太监摆了摆手,「你跟陛下说一声,我不带圣子去宫外,就去皇城转转。」
话罢,拽着余星大步朝应元门走去。
应元门前是空旷的校场,大臣们上朝时便等候在此。
祁野登基那日也是从应元门一路走向大殿。
那日进宫,余星就走过这段路,当时太过紧张也没仔细查看四周,这会儿同王施琅走了许久也没走到大门口。
王施琅道:「应元门有三扇门,中间那道门只有陛下和皇后能走,其余人只能走两边侧门,今日託了您的福,我也能走一回大门。」
应元大门大气恢宏,两侧轩门也高丈许,但与中间数丈高五百步宽的大门相比,侧门就显得仄仄。
余星不甚了了,他不是皇后,自然不可以走大门,可出乎意料的是守卫不仅没阻拦,还十分恭敬的放行。
王施琅轻笑道:「以后您就知道了,我带您去西面的国子监六学,您在陈国时有去过六学么?」
「陈国没有六学。」余星道。
王施琅轻笑,「是么……我还真不知道,据说京城有个什么学府,您知道么?」
余星缓缓点头,「是京城唯一的学府,只有符合要求的孝廉才能入学……」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进入国子学,王施琅向他介绍:「这里就是国子学,隶属国子监,国子学中有学子三百。」
三百人不少了,余星来了兴致,问:「百姓也能进国子学么?」
王施琅无奈道:「这个不行,国子学只招三品官员子弟……」瞥见余星明亮的眼睛一点点暗了下去,他特意补充,「平民百姓可凭学识进四门学、律学、书学和算学。」
说话间,余星见到廊下有不少学子低声交谈,神情自信傲雅,他们分享今日所学心得,余星虽然听不懂眼底却慢慢浮现出羡慕。
曾几何时他也十分想要上学堂,这个念头从未得到满足,而今志学之年却目不识丁,想到此他落寞地垂下头。
王施琅见他闷闷不乐,正要开口,辱骂声骤然响起,「小畜生,胆敢还手!反了天了!」
第22章 【解围】
王施琅咽下嘴边的话,循声望去,余星也看了过去,只见墙角下站着数人。几人背对余星和王施琅。
余星隐约听见少年虚弱的求救声。
一路走来禹国人给余星的印象,皆是朴实好客,倏然见到欺压凌/辱,余星瞬间代入到曾经的自己,余星双手握拳,双眼泛红,厉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王施琅听着少年微颤的嗓音,意外的看向少年,余星直直盯在前面几人,他太激动了,俨然没察觉到王施琅的视线。
几人听见呵斥,纷纷转过身,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打搅他们!不曾想竟是两个生面孔。
王施琅贵为国师,自然不是人人可见,谈起国师,大家只知国师姓王上施下琅。眼前几人俱是三品官员子弟,平日欺男霸女,不是游街遛马,就是城外狩猎打马球,哪有机会见到王施琅。
至于余星,他们就更没见过了。几日前全城百姓同大臣们举办的欢迎会里没有这群纨绔子弟,那日他们被关在国子学中听学,只听人提起陛下带回圣子,至于圣子真容,岂是他们想见就能见的?他们哪里想得到尊贵的圣子会来国子学。
几人中一少年隐隐有带头之势,他身着学子服,相貌堂堂,瞪着余星和王施琅,「你们又是谁?认识关子澄?」
余星不认识关子澄,估计是被打的少年,他抬眼看去,只见墙角下的少年双手抱头,鼻青脸肿,一身学子服污脏凌乱,后背挂着几个脚印。
带头少年见余星生得漂亮,又瞧他身旁站着个男子,自然而然误会两人关係,将余星视作上不得台面的男/宠,刚要阴阳怪气嘲讽,余光瞥到国子监司业健步如飞朝这边赶来,当即咽下嘴边恶语。
「作甚!作甚!」司业忿忿道:「曹归帆,这已经是第几次了,还想不想结业了?还有你们——都给本官抄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