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拉了她的手, 劝道:「阿令, 依哀家看,这孩子正是心里有你们,才这样做的。她早就跟哀家说了不喜欢亘儿了,你又何苦非要将他们拉在一块儿?」
「那母后您为何又非要将她跟李赢那小子拉一块儿?甚至不惜用装昏倒这种戏码来拒绝回应赐婚。」
「哀家还不是为了你!」太皇太后捂着心口,「这几年你跟皇帝愈发水火不容了,若不是哀家苦心维繫着,你日子能有这么舒坦?哀家真是不明白了,衡阳若嫁给皇帝,以后生的孩子也是你的血脉,母族为他护航,这大越的江山迟早得交到他手上,你何苦非要跟临江王府绑在一块儿?」
大长公主冷笑,「母后,您总觉得是我任性,可您想过没有那蒋环母子会准我的孩子做皇后么?或者说会让她一直做皇后么?您不会不知道那她那侄女儿蒋菀也跟着进京了吧?再说了本就是我们家的东西,还要让我去跟他们母子讨要,看他们母子脸色,打死我也是做不到的。」
临江王府就不同了,他们仰仗她的势力,以后也是她的傀儡,只有这样,这大越的江山才会重新回到她的手上。
「阿令,蒋氏与你从来都不同。」太皇太后嘆息一声,大长公主被宠坏了,让她放下骄傲等于让她去死,可是这是一个母亲万万不能接受的。
她确实知道她们之间的陈年宿怨,但照她看来前尘往事在蒋环那里早就过去了,反倒是她这女儿还念念不忘。
她所想也不过是一家人好好相处罢了,大长公主若能放下对权势的执念,甘心伏小做低,就衝着她们的拥立之功,待她离世之后,还有郗薇这个纽带,若是诞下一儿半女,就算不能继承大位,看在儿孙辈的面子上,怎么也能保她荣华富贵一生了。
硬要要求只会激起她的逆反心理,太皇太后蹙眉捂着胸口,「阿令,你就当是母后求你不行么?你说他们母子不会同意,哀家看着皇帝跟衡阳分明就是有戏的,你们两府商量好了请婚,半路杀出个谢昉,按理说他若是直接顺势将这婚赐下去,还能打你们两府的脸,蒋氏就是这个意思,皇帝却把这事儿按了下来,阿令,哀家看着这俩孩子有戏。」
「有戏?」大长公主气急败坏,「一个是蒋环跟李晟的儿子,一个是柳诗情养的女儿,您让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在一起?」
「哀家就知道,你介意从前的事情,打心里不能接受衡阳,可是她毕竟是你跟太傅的亲生女儿。」
「那又如何?我供她吃供她穿,给她求封号与地位,若是没有我,她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讨生活,我对她也算是仁至义尽,她不思回报也就罢了,反而还反咬一口,您说说这跟柳诗情又有何分别?」
「你!阿令,孩子不是这样养的,真心才能换真心,她是人,不是你的工具。」
自己母后苦口婆心,她当然知道她是为她好,但她此时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话专捡难听的说,「母后现在知道教训我了,那您当初呢?可不是也把我当成工具去讨父皇欢心?您教训我之前,怎么不想想若不是您当初不能再生,您还会把我当成唯一么?」
太皇太后一巴掌下去,随即捂着胸口,对于她说的这番话,一时也找不到可以反驳的,但整个人还是气得不行。
她越想越生气,心口骤然收紧,整个人都蜷缩起来,这一次却不是装的了,她是当真心疾发作了。
沈嬷嬷赶紧去唤太医,大长公主也有些吓到,她再任性,那也是打小疼爱她的母亲,她紧紧抓着她的手,声泪俱下地唤着「母后」。
因为之前太皇太后下了吩咐,嘱託众人不必在此诵经祈福,两宫太后便领着宫人们各自回宫了,而馆陶安乐两位公主也去了偏殿歇息,郗薇跟章瑶回到含章殿的时候,只剩下了晋阳公主等一众小辈守在殿外。
郗薇跟章瑶姗姗来迟,尤其是郗薇还换了身衣裳,晋阳公主将她们拦在了门口。
「老祖宗向来偏疼你,她老人家出了事,你却不知瞎逛去了何处,啧啧,衡阳,真有你的。」
郗薇知道晋阳公主对她多多少少是有些意见的,上次在校场她甚至跟郗素问联手想让她出大丑,但这并不影响两人一直以来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和和乐乐的,这也是大家作为亲戚的默契,怎么现在她突然又不装了?
章瑶觑了眼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小声替郗薇分辨,「晋阳姐姐,是这样的,衡阳姐姐出了点意外,去了静秀阁一趟换衣裳,所以过来就晚了些。」
晋阳公主平日里没少看不起章瑶,看她竟然还敢帮人说话,一听乐了,「哦?好好的参加个宴会换什么衣裳?阿瑶,你可全程看着?可别被人骗了还帮人说话打头阵呢。」
她将头一偏,看向郗薇,「她今日在宴上可是大出风头,往日的临江王就也罢了,连小谢大人也跟着求娶,咱们衡阳本事大着呢,说不得人家又是偷溜背后不知道勾/搭谁去了呢?」
章瑶胆小怯懦,平日里小姐妹们说什么她也不甚在意,很多时候忍下去也就罢了,可今日听晋阳这样说,想起郗薇的话,她忽然鼓起了勇气气哼哼去争辩。
「晋阳姐姐,事关衡阳姐姐的清誉,话可不能乱说,方才我跟衡阳姐姐准备过来的时候,因为担心老祖宗所以走得急了些,她不小心摔了一跤,裙角都给跌破了,这才去静秀阁换的衣裳,我可是一直跟她一起的,她骗没骗我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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