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太傅是外男,论理是不得进入后宫的,他只能在前朝拜见,于是进了宣德门之后,他往左去往太极宫候召,而郗薇则由宫人领着往右自东华门去往后宫。
走得没方才那么快之后,郗薇觉得小腹好受了些,但也是这时候她才发现不对。
「公公,我怎么记得从前去慈宁宫不是走的这条道呢?这不是往延福宫的路?」郗薇有些奇怪。
宫人笑着解释,「翁主您有所不知,太皇太后自去年入冬后身体一直不好,钦天监看了说或许是太液池畔的那片假山有影响,陛下仁孝,下令即刻把那一片移了种些牡丹,现在那边正在施工,小人就带您走的延福宫东面这边,虽是绕了些,但也没办法。」
郗薇不意听见『假山』,心中猛然一跳,有个模模糊糊的想法将将欲出,待听见延福宫,她心想着不会吧不会那么巧遇上李赢吧。
结果还真有那么巧。
李赢本准备去太极宫,但自福宁殿出来就看见了郗薇一行,于是临时拐了一脚。
宫人远远就看见了皇帝一行人正往这边走,赶紧躬身站到道边跪了下来,郗薇没办法也只得丧气跟在一边,她觉得今天还真是什么倒霉事儿都遇到一起了。
「臣女拜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她倒是难得这么乖巧,李赢抬了抬手,「朕就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原是表妹,这是要去慈宁宫吗?」
这声「表妹」让郗薇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只微微垂首,暗自腹诽:谁不知道初二是各宫嫁出去的公主们携子孙回宫拜见的日子,年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他倒像是不知道似的,也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陛下,今日是大年初二,臣女按惯例来宫中拜见。」她耐着性子解释。
李赢似才反应过来,点头,「原是如此,朕倒是忘了。」
『嗯,你日理万机,忙得很,赶紧走吧。』郗薇心里盼望着。
谁知道李赢话锋一转,半开玩笑办事认真,「正巧朕也要去看望两宫太后,那就一块儿吧。」
郗薇是真的后悔,为什么今日出门前没有先拜拜菩萨,否则也不会什么倒霉事儿都遇到了一处,一时间她的脸色无比难看。
这些变化李赢自然看在眼里,他笑了笑,「表妹脸色看着不太好,是生病了吗?」
郗薇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硬着头皮道:「嗯,是有些不适,不过用了药,已经不碍事了。」
李赢本走在前面半步,闻言侧身看了她一眼,看她脸色确实有些发白,脚下步子不自觉慢了些,宫人们自觉远远跟在后面。
自延福宫到慈宁宫还有一大截路要走,看她没有开口的意思,李赢转了转手中的鹿骨扳指。
「那人虽然已经畏罪自杀,但陆允查了名册,确定了那人的身份。」
没有听到身旁的人应声,他顿了顿又继续。
「虽然不宜声张,但他这些日子接触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已经在调查之中,相信很快就能找到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宫中犯禁。」
那日她一副急于撇清干係的模样,他本不想说这些,但看她一直没有说话,于是他还是说了出来,但没想到说了半天身旁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沉着脸想质问于她,倒不曾想方一转身就看见她脸色苍白,额头渗满了细密的汗珠,正一手扶着旁边的廊柱一手捂着小腹。
他两步走了回去,蹙眉躬身,「你怎么了?」
郗薇不想再跟他有什么交集,儘量站直了身子,想继续往前快点到慈宁宫,谁知道小腹一阵痉挛,她忍不住痛呼出声,额上大颗大颗的汗珠冒了出来,整个人头重脚轻连站都快站不住。
她儘量放平了语气,「没......没事。」
她想着这里离慈宁宫该是不远了,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就能到了,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谁知道一阵天旋地转,她忍不住惊呼出声,原是整个人都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李顺儿,叫太医。」李赢脸色黑如锅底,就这样还想继续走,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福宁殿。
李赢站在博古架前,手中拿着一串佛珠慢慢捻着。
「陛下,翁主身体并无大碍,下官问过了,她腹中绞痛想来是服了过量的行血药所致。」
「行血药?过量?」他有些不解,她既好好的喝这干嘛?
沈太医是李赢的御用大夫,郗薇中了钩吻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之前也是找他诊的脉。
看他面色尴尬,李赢挑眉,「是避子汤?」
沈太医点头,「翁主说是补气血的,大夫说要连服三日,因着进宫她担心漏服,于是今日一早便服了两天的量。翁主回忆的那方子下官粗略看了下,那药本就用得猛,翁主又一下子服了两天的量,所以才腹中绞痛不止。」
捻佛珠的手就这么停了下来。
他早就知道郗薇空长了副好皮囊却没长脑子,但是他没想到一个人会这么笨,两天的药一次性给服下。
但另一方面,他又隐隐觉得她不可能这么笨,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答案很显然,既是杜绝任何一点会怀孕的可能性,也是杜绝跟他有一丁点可能的联繫的可能性。
殿内气氛一时不算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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