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下来，战清宇似乎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没了声音。
等她走近，才转身走在前面。
凌琦见他走起来跌跌撞撞，步伐不稳，微微皱眉，还是没上去扶他。
毕竟是自己家，战清宇虽然走的不稳，但也算是有惊无险。
直到把那后院堂屋的灯打开，凌琦才看到战清宇通红的脸。
比他的脸更红的，是他的眼圈。
他，竟像是哭过了。
“我这样子很丑吧。”
对上凌琦的视线，战清宇抬手捂了一下眼睛。
但似乎又觉得没什么好遮掩的，又把手放了下来，走到沙发前坐下。
凌琦抿了一下唇角，轻轻摇头，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茶几。
“喜欢言漫漫的不止堂哥，我也喜欢她。”
战清宇的开场白有些莫名其妙。
也或许是因为喝醉了，脑子虽然还算清明，但逻辑能力变差，说出口的话也是顺序颠倒，不分逻辑。
但凌琦没打断他，只是望着他，听他倾诉。
“最开始，我不是很喜欢漫漫。在我眼里，她是我和堂哥竞争的希望和垫脚石。
我从小就爱和堂哥争，我总觉得如果不是爷爷偏心，我其实不比堂哥差的。所以，我总想去争去抢，去证明自己也是可以的。
可是后来，漫漫打动了我，也改变了我。
我和堂哥争的，除了爷爷的认可，又多了一个漫漫。
最开始的时候，我也分不清自己是喜欢言漫漫多一些，还是想要打败堂哥才去注意她多一些。
只是，我的视线渐渐被她吸引，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后来……
漫漫死了。
我很难受，但看着堂哥那样，我忽然觉得漫漫的选择是对的。
堂哥对她的爱，是谁都比不过的。
堂哥把公司交给了我，虽然最大的股东不是我，但总裁的位置是我的了。
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变得唾手可得，我最想的是证明自己。
可我有些力不从心，我开始仔细回想堂哥当总裁的时候，他做的每一个决定，他的面面俱到。
这是我第一次从心底里认识到自己和堂哥的差距。
这几年，我拼命地想要做好。
我不再是因为觊觎战氏，不再理所当然的觉得战氏就应该是我的。
我想证明自己，我想告诉所有人，堂哥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可是，可是为什么……”
战清宇用力搓了一把脸，恨声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要让我亲手毁了战氏？
谁都会说，是战清宇毁了战氏，战氏是毁在战清宇手上的。
他们会说，如果是战少在，战氏不会变的这样落魄。”
正文 第1370章 我担得起
“你恨谦言吗？”
凌琦坐直身子，目光沉静，仿佛要看进战清宇的心里去。
“不恨。”
战清宇毫不犹豫的摇头，“如果是以前，我会恨。可现在，我恨不起来。”
当一个人足够强大，会让人连嫉妒的心情都不会有。
凌琦静静的看着他，忽然觉得上午她对崔香茹说的话不催。
有些人的卑劣是刻在骨子里的，有些人的骄傲却也是贯穿生命的。
“这战家，本来就不该是我的。爷爷和堂哥他们想散，我就散。只是我这心里，竟不愿意。”
战清宇抬手按住心臟位置，紧紧皱着眉头，像是那里疼得厉害。
他要的证明还没来得及实现。
他甚至没来得及给胆敢觊觎算计战氏的人一个教训。
从此，他身上将永远背负着“曾经盛极一时的战家毁在他手里”这样的骂名。
“今天失去的，总有一天我会加倍还给你。”
清冷淡漠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堂屋里坐着的两人都是一惊，就连战清宇的酒意也被这声音激的清醒了几分。
门被推开，微凉的空气从外面灌进来。
刚暖起来的房间也因此变的寒冷起来。
战清宇打了个寒颤，看向那迎着光走进来的男人。
一如既往的优雅矜贵，每踏出一步都轻巧如猫，却又仿佛重如千钧。
他似乎没听明白战谦言的意思，只是怔然的看着他步步逼近。
“我已经把手里的股份转给了你一大部分。现在，你不但是战氏的总裁，也是董事长。”
战谦言走到凌琦身边坐下，自然的握住她的手为她取暖，眼睛却看着战清宇，深眸冷锐而犀利，“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因为战谦言的话。
战清宇打了个寒颤，怔怔的看着战谦言，红肿的眼里，儘是挣扎之色。
良久，他才坐直身体，哑声道，“堂哥，我担得起。”
当了三年多总裁，他早就该独当一面了。
不能一力把战氏撑起来，担起这个战氏衰败的责任，他还是做得到的。
只是，他心里始终觉得不甘。
他这一生，最想的是打败战谦言。
可为的，也不过是想要证明自己。
如今却……
“清宇，成功与否不是衡量一个人能力的标杆。真正优秀的人，是担得起成功，也受得起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