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永安凝望向东方,透过窗子以及满城灯火,隐隐能看见一条苍龙之影朝天咆哮。
「依你的意思,皇室会赢?」
「多新鲜啊,你是不是忘了,礼亲王也是皇室中人?」
薛永安失笑。
无论京城里哪一方获胜,都依旧是夏渊朝的皇位。
「不过我还是觉得,礼亲王机会不大。」
沈春行一隻手拿起茶叶蛋咬一口,一隻手从怀中掏出玉符,抛了抛,
突然来了兴致。
「你猜猜,这玩意是什么製成?」
玉符,玉符,不是玉,还能是什么?
薛永安凝望许久,诚实摇头:「不猜,免得你嫌我笨。」
沈春行先是哈哈笑了两声,唇角勾起的弧度渐渐平缓,顷刻间带出冷意。
「我猜,乃是从龙脉处切下的白玉製成。」
龙脉镇国运。
多年前,夏渊朝将死,于是有人割其肉,製成玉符,送给天下间所有身负大运者。
妄图以芸芸众生给夏渊续命!
「只是我想不明白,该得是看到多大的福运,才值得那人如此去赌……」
沈春行摇摇头,既不屑,又不得不钦佩。
「可他真的做到了,不是吗?」薛永安疑惑。
「这得看,究竟是谁登位……」沈春行也望向东方。
非是所有人都担得起天命所归,一介为了私慾残害无辜稚子,将百姓生死视如草芥者,怕是没有那个机缘。
就算给他那个位置,也坐不稳。
需知,这片土地上除了夏渊国,还有南晋跟草原……
沈春行突然想起一个久未见过的人。
当初在山里得遇何良仆时,那个名为姚阿四的孩子,曾渴望从她手里换去玉符。
那会儿她不知是何缘由,如今却有些想透。
想要夏渊朝消失的人,太多了。
「最近来投奔的难民好像变多了?也别筛选了,全纳入城防兵中,让你那些兄弟好好操练……恩,把那俩搞传销的也送过去,思想教育还是得抓紧啊。」
天下既乱,为自保,当想法子迎难而上。
薛永安上辈子为着皇命驻守边关,这辈子,为着沈春行,愿意再守一回。
这时,天空中突然爆起团团亮光。
二人走出去,被烟花耀了眼。
大炮造不出来,搞点娱乐设施总还是行的,老宋临走前,把所有的经验材料都交给新来的小伙。
那人听说在中科大读材料学。
若非只有一年时间,大伙儿都怕他整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大姐大姐大姐……」沈宴冬喘着粗气从后院里跑出来,「不得了啦!我二姐被放炮声吓得会说话啦!」
「这明明是好事,瞧你那大惊小怪的样儿!」刁氏满脸激动地追在后面。
老太太可没嘴上说得那般淡定。
「都会说什么呢?」沈春行露出笑容,随口问。
她倒是不奇怪。
知夏本就是因着小时候的遭遇而造成心病,再加之身体上的毒素,如今有着褚大夫的相助,迟早都会恢復正常。
大伙儿都走过来。
杨一牵着阿九,阿九看眼脸红到不行的沈知夏,帮她回答:「二姐喊了声,卧槽!」
「……」
「???」
沈春行满头黑线地操起扫帚,追着孩子们跑。
「老实交代,到底是谁带坏了我家宝贝知夏!」
孩子们不敢答,也没工夫答,都兴奋地四处乱窜。
等玩累了,刁氏把汤圆端出来,招呼大伙儿去吃。
等走到亮堂处,沈春行无意中扫过阿九白嫩的小脸,突然怔住。
她好像知道最终是谁赢了……
第220章 最是无情帝王家
一个半月后,逢春,万物復苏的季节。
红泸县辖内到处是开荒的繁荣景象。
朝廷说破了嘴皮子都没骗来的流民,跟嗅到味的野狗般,争着抢着要来此地求一份户籍,哪怕是去往最边缘处的乡下村子也好。
薛县令大方地应允了这些人,继而将一部分被送去城防君,一部分则就地开荒。
等到开春红薯被挖出来,再分而种之,估摸到夏收,县城的粮仓终于有了被填满的可能。
二月,京城里仍没有传出确切消息,童生试得以继续举行。
常大夫依旧被困在其中,老头不满地让蔚达送了好些信回来。
很是发了通牢骚。
无外乎是几方势力角逐。
老皇帝明明留下遗嘱,却不见踪影,在皇后的干预下,军方大都支持七皇子上位,而那些文臣,则是一半一半。
当然亦有些如同薛国公般,不肯轻易站队,只等着看最后的结果的老狐狸。
待到四月府试,沈家为沈鸣秋打点了行装。
吴庆到底太小,未曾能通过县试,至于臭小子,那是个三岁便会通背千字文的另类,做出什么样的成绩都不足为奇。
临离开家时,他衝着沈春行信誓旦旦:「我一定要比姐夫更早中举,争取早日给姐挣个诰命!」
沈鸣秋其实本不欲走仕途,可在听过吴家的境况后,他才知晓,为什么大姐一定要让自己去科举。
有时候,并非你自个儿不要,便能抛下一切。
与其到时候被动接受,不如选一条他所能掌控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