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娘乃是新请回来的,本地人,炒菜工夫一般,做麵食的手艺却是一流。
今儿听闻女主子登门,一连做了三道麵食。
羊肉馅饼,酸汤麵片,荠菜馄饨。
也就是在边关,没谁会嫌菜少主食多,能吃饱就成。
薛永安了解沈春行,更知她口味,因而没去那些个酒楼,寻会做精緻菜式的大厨,而是吃遍了城里的馆子小摊,试过来应聘者的手艺,才选定这位靠卖馄饨谋生的妇人。
「没什么好瞧的。」
薛永安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口馄饨汤,放了麻油的汤头润而不腻,带着股淡淡的清香味。
属于那种,瞧着普通,内里馅料实足。
小萝莉吃了一碗馄饨,便不再嚷着要回沈家,专心对付起羊肉馅饼。
沈春行岂是能那好打发的人?用小勺,轻轻拨弄着碗里馄饨,笑盈盈地盯着薛永安,不说话。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上了少年清俊的面孔。
仿若含情般,暧昧横生。
「真没什么好看……我要说出来,只怕今儿饭桌上得听吐两个。」薛永安无奈了。
他就是知她会心生好奇,方才匆匆赶回来。
东街那边,的确还没完事。
沈春行依旧盯着他,左一下,右一下,把他的心当作馄饨般拨动。
薛永安无奈地瞥了眼苏软软,余光扫向身侧静听吩咐的丫鬟。
冬儿会晤,上前,轻声哄着:「软软小姐随我去后厨看看如何?听说张姨今儿特地做了豌豆黄,眼下应该出锅了。」
小萝莉眨巴眨巴眼,不满地噘嘴:「薛哥哥一来,就不让软软上桌吃饭,姐姐姐姐,这种专横的男人,要不得呀!」
「……」
沈春行笑得不行。
薛永安则黑了脸,斜睨眼在装沮丧的小坏蛋,幽幽开口:「你真想听,也罢。我就来说道说道,今日发现的这桩离奇碎尸案……」
等听他说了两句,苏软软立马把饼一扔,哇哇哭着跑走。
「呕……软软我啊,才吃半个饼,亏啦……呕……」
冬儿亦是脸色苍白地追过去。
唯独沈春行跟个没事人一样,吃完馄饨,又给自己盛了碗酸汤麵片。
「所以,有人在青楼投毒,不仅害死十八位女子,还将老鸨碎尸?」
她撇撇嘴,只差把「就这」写在脸上。
地府什么没有?
大惊小怪。
「所以我说的是吓吐两个。」薛永安淡定地吃馄饨。
沈春行想想,突然压低声音坏笑:「两个?瞧你这副紧张的样子,现场怕是很尴尬吧,说说看,到底吐了几个呀?」
「……」
这问题薛永安没法回答,忍不住提醒:「你就不想知道是何人所为?」
「谁啊?」沈春行极给面子,笑眯眯地给他夹了张饼,「多吃点,多吃长得快,小永安要长大了,才能娶媳妇。」
「……」
薛永安不想搭理她了。
「根据褚师爷的勘察,因是与绑架陈嬷嬷的人为一伙。」
沈春行手下一顿,喃喃重复:「陈嬷嬷?这么说,又是礼亲王的人?他们为难青楼女子做甚,难不成……嘿,你这县城,咋漏得跟筛子一样!」
「问题就出在这里,」薛永安眼含深意,「一个小小的县城,何德何能,需要皇室的人下如此大手笔?」
「除非……」沈春行犹豫道,「他知道狭村底下有矿?」
说完又自己推翻。
「也不对啊,狭村离县城可远着。即便知道底下有矿,依着礼亲王的权势,大可以放手去开采,至多找个由头将其要去做属地,亦或是,干脆就分朝廷一半,没必要玩这些阴招吧……」
「可若他等不及想要上位呢?」
老皇帝未死,礼亲王只有着继承的可能,但若是想要确保万无一失,其实,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马匪、流民、茶馆、前线告急、七皇子被拐、粮庄死士……
桩桩件件,在沈春行的脑海里串联起。
她嘆口气,突兀道:「褚师爷可回来呢?我还没正式见过他……恩,今儿正好把小萝莉还回去。」
第207章 把鬼喊出来问上一问
红泸县虽小,五臟俱全。
沈春行先前还真没发现,城里竟然会有青楼。
眼前青砖黛瓦的二层建筑,雕工古朴,韵味十足,单从外观来看,只稍显陈旧,与周遭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若非有人提前言明此乃青楼,她是万万想不到的。
步入其中。
七八个衙役正严加盘问着一甘嫌犯。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留有冲刷过的痕迹,水渍间仍难掩黑红,应是做过一番打扫。
古代可没有保护现场的概念,即便薛永安有心,这一无监控可查,二无指纹可验,至多是观察脚印等打斗痕迹。
他在青楼里走过一个来回,便能做到心中有数。
再留着那些痕迹,无非是在动摇军心。
别看现场来的全是小伙子,真能直面满地碎尸的,还真没几个……
见着薛县令去而復返,后面还跟来个小姑娘,衙役们先是一愣,继而争先恐后地往沈春行身前挤。
「快快挡着些,莫要脏了沈姑娘的眼!」
除却被白布遮住的尸体,好些个衣衫不整的男女正蹲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