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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一个字眼,让沈春行听出几分不同寻常,她笑盈盈地点头:「好啊,如此便麻烦姐姐呢。」

心里即便再高兴,面上还是要羞红一下,紫衣夫人紧了紧腰间的佩刀,故作嗔怪:「我怕是比你娘亲还大上一些!丫头,你喊我声荀姨,总不吃亏吧?」

沈春行立即脆生生地喊了声:「荀姨!」

得,又莫名其妙认了个姨。

她在仔细看过紫衣夫人的面相后,只能归咎于——三分眼缘加上些许热心肠。

这是个极重江湖义气的女子,算不得好人,却也不坏。

世面本就是这般的人为多。

有了紫衣夫人带路,那些暗中窥探的目光,再没出现过,仿佛是一种不成文的规矩般。

这座城,极排外。

还好于沈春行而言,此地只是过路,她并不准备融于其中,也对说书先生嘴里的隐秘,无甚兴趣。

本打算找着大夫后,便趁早离去,却没想到,恰好一脚踩进泥坑。

还是个专为自己而设的大坑。

——

紫衣夫人说的不错,那地方确实不好找。

一路七拐八扭,从城北直达城西尽头,才在边缘处现出真身。

同缘堂坐落在不起眼的角落,背面几乎就挨着城墙,门前有条护城河,河上架着座仅一人宽的木桥。

路人行之,且晃晃悠悠,看上去十分危险,就更别提运行车辆。

沈春行刚到地方就看傻了眼,探头往下瞅了瞅,宽阔河面并无船隻踪影。

她奇道:「褚大夫把医馆设在对岸,难不成,全靠人力运送物资?」

荀慧生嘴里含糊:「以前有船,现在……你自己看吧。」

待走到跟前才发现,那木桥,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上的。

桥头被栅栏围住,几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在旁吃茶,凡是要过桥者,皆得交过路费。

就这还不算完。

交了钱后,行人需站到一口箩筐内,用巨大横樑构架而成的天秤,一头是人,另一头则是沉甸甸的布袋,上面插着个牌子,写有:一百二十。

凡是把箩筐压到底者,都被汉子以「怕压断桥」为由赶走。

沈春行默默看了会儿,笑了。被气笑的。

边关百姓过的再苦,能轻于一百二十斤的男子,也极为少见。

只她观察期间,能通过者,唯有三小媳妇俩老人跟一孩童。

那汉子还不肯让多人同行,一次只放一人过桥。

小媳妇还好说,至多自个儿谨慎点,老人跟孩子就比较犯难,木桥窄而晃,且无护栏扶手,稍有不慎,便有跌落河中的危险。

如此,来看病的人中,十之八九都被阻住去路。

沈春行随口问:「桥是那几人修建的?」

荀慧生如实答:「这个谁也没瞧见,但是吧,那些人来的头一天,附近的船老大就再没出现过。」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仅凭一座木桥,不止阻了同缘堂的生意,更是堵住他们的活路!

物资难以运送,短期或许能熬,日子久了,唯有被逼走一条路。

沈春行凝望向对岸的那间孤宅,想得却更深远些,「把医馆建在城墙底下,褚大夫还挺特别。」

「你说反了,」荀慧生摇摇头,「乃是褚大夫先在此开起医馆,救了许多人,城主这一高兴呀,直接就把城墙扩到河外面。」

「不多不少,刚好将同缘堂护在城内。」

沈春行诧异:「这么说,褚大夫入了城主的眼,那怎得还会有人敢为难她?」

荀慧生扫了眼一直默默跟在后面不言语的几人,目光尤其在杨一身上多停留,讪笑:「咱这位城主啊……眼睛比较大,能让他高兴的人,多如牛毛。谁敢保证,能一直被他老人家记着?反正,打从城墙建好后,没见他与褚大夫打过交道。」

这话听起来像个渣男。

可见对方一直在瞄杨一,沈春行又忍不住多想。

难不成,这位城主是女子?

薛永安看破她眼神里的古怪,故意压低嗓音,轻咳声:「话题扯远了,咱来只为找大夫,无意掺和是非。」

「哦,对对……」

沈春行回过神,又望了眼那桥,反手拍了薛永安一小巴掌。

「你倒是跟我说说,咋不掺和?」

一百二十斤啊!

把杨瘸子摇醒,让他自个儿爬过去也够不着啊!

「要不我过去,将那位大夫给请出来?」卜瑶急得团团转。

可荀慧生还是摇头,「没用的,褚大夫从不离开同缘堂,以往有事,也都是差丫鬟药童出来办。」

「所以啊,」沈春行双手一摊,「大夫就在是非中。」

薛永安已然大步走过去,在几个汉子的愕然下,一脚踢碎栅栏。

她笑眯眯地对荀慧生解释:「遇到不平的事,我们通常会选择最简单粗暴的法子。」

荀慧生闭上嘴,背脊蓦然发凉,藏在心底的小算盘,好像被那双眼全然看透。

顿感纳罕。

她身前明明只有一黄毛丫头啊!真是怪哉!

汉子在惊诧过后,随之大怒,抄起脚边的砍刀,朝薛永安扑去。

然后——

在路人的围观下,没用杨一出手的,那些汉子,就被薛永安全踢到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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