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亲自把人送去厅内用茶后,薛永安被小厮喊走。
「回禀老爷,钱师爷来了。」
沈春行奇怪嘀咕声:「师爷?」
若她没记错,阿淮曾说过,上任县令将师爷全带走了,眼下并无人可用。
茂平留在厅内给几人倒茶,闻言解释道:「还不是那几个班头,成天来府里献殷勤,闹得全城都以为咱老爷是土财主,结果,真招来几个读书人上门自荐,老爷便选了其中一位做师爷。」
沈春行砸吧下嘴:「衙门近来很忙?」
若非必要,他不会如此轻易往身边安排人手。
茂平没有隐瞒:「何止是忙啊,姑娘你是不知道,前任县令留了一堆烂摊子给老爷!」
「粮仓亏空,城墙待修,积案成堆……哪哪都是事儿。」
茂平犹豫看了下门外,压低些声音。
「最重要的是,前面可在打着仗,随时会征人征粮,就依咱这儿的情势……只怕老爷,要么被治失职之罪,要么得亲自上阵。」
沈春行眉头簇起,忽得笑了:「你懂得挺多呀。看来县衙是真没人了,这种要务,也能被车夫知晓?」
茂平不说话了。
他表现得确实有点着急。
盖因蔚千户离开时的那几句话,让他很想再确认一下,沈家大姑娘,到底是何人?
能信否……
「既然小薛他公务繁忙,咱就别打扰了。」
刁氏却是坐不住了。
不把今儿的帐算清,那心里就跟有火在烧似的。
再者,她方才已经四下看过,这后院除了俩小丫鬟外后,只有几个婆子厨娘,心里踏实许多。
「也好。」沈春行没有反对,起身,扫眼茂平,意有所指道,「老爷他才智双全,区区小事,岂会难到他?庸人勿自扰。」
「若心不平,本来没事儿,也会多出事。」
她走到门口,想起件事。
「对了,蒋家三小姐要嫁给守备府小厮,让老爷把这话告诉蔚千户。」
茂平眼底闪过精光,连连应喏。
骡车刚进了府内,还没吃上口草,就又被赶出去。
气得哼哧哼哧。
好在车夫是杨一,甭管是马还是骡子,只要他往旁边一杵,再不敢尥蹶子。
才到门口。
沈春行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道声嘶力竭的叫喊。
「姑娘!姑娘你别走,我没不高兴啊!」
「你真要走,就带宝儿一起走吧!」
「宝儿离不开你啊!」
「姑娘!姑娘!不,小姐……夫人!」
一语惊人。
刁氏差点从骡车上摔下去,回头瞪向那个圆脸小姑娘。
这回是真的确定了。
无人能威胁到孙女的地位!
如此孟浪的丫头……也不知小薛从哪挖出来的。
沈春行无奈地探出头,挥手道:「快别喊了,我明儿还来!」
——
辰时出发,到庙会临近隅中,等卖完才至午时。
幸好刁氏有经验,知出门在外,肯定要备些吃食,带了几张烤饼,留了碗涮菜,三人将就着对付过去。
等回到狭村,已然过了未时。
沈家去的乃是最远的庙会,回来的却不是最晚。
见村里还很冷清,他们便直接回了家。
左右那些人赚不赚到钱,且看明儿还肯不肯再去摆摊,就知晓了。
「大丫头你跟我进来,杨一,你去把大门看好,你们几个,注意点墙根,别让谁趴那儿听着!」
沈宴冬得了命令,兴奋地拉着橘猫去爬墙头。
兔狲窝在屋檐下晒太阳,活像在看俩大傻瓜。
「奶,不至于吧,就这几个铜板,攒一块儿,也不值我那箱子里一样……」沈春行哭笑不得。
「那能一样吗!这可是咱自己赚回来的!再说……」刁氏剐了她眼,「你先前也没让我知道咱家有那些东西!我要知道……」
那指定镇定不了。
她没好把这话说出口。
「赶紧给我过来记帐!算算咱这一趟,到底是赚,还是……小赚。」
反正绝不能赔!
第98章 算帐
「今儿的盈利应在一百九十文左右。」
数完钱匣子里的铜板,沈春行将其记录到帐本上,很快有了答案。
「多少?」
刁氏本来还能坐的住,一听这话,惊得站起身。
一日一百九,一月岂不是能赚好几两银子?
要知道寻常农家,种一年地,许也攒不了这老些。
「没算错吧?」她忍不住多问了句。
即便是亲眼看着铜子落入钱匣,在巨大的惊喜面前,刁氏仍不敢置信。
「没错。」沈春行显得很平静,一笔一笔算给她听,「今儿统共卖出去四十多碗,那就是二百多大子,扣除羊肉香料之类的成本,约莫剩一百九十文。」
「虽然那菜是咱自家种的,不花钱,可也得折算成本,还有人工物力……瞧着赚挺多,其实也就那样。」
语气听起来竟不是很满意。
刁氏捂着胸口坐下,赏了她一个白眼:「你莫要以为我好糊弄,那些菜要直接拿去城里卖,至多能卖个几十文,眼下翻了几倍,什么人工成本都够了。」
「是也不是。」沈春行一个劲儿泼冷水,「您别忘了,这是在庙会,咱至多还能再卖十天,等过了上元节,想要再找到如此热闹的地方摆摊,可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