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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火急火燎地衝过去,凭藉着手中佩刀的威势,很快突破重围来到马车旁。

沈春行站在原地看了会儿,拉起知夏上了水车。

她一手鬆垮垮地握住缰绳,喊了声「驾」,便轻鬆让马调转方向往来时的路驶去。

沈知夏回头望眼,拉起沈春行的另一隻手,在其掌心轻轻划了几笔。

「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

沈春行神色淡淡,似乎对城门口的那场衝突完全不敢兴趣。

她把人引到这儿来,让该发生的事如期而至,便仅此而已。

沈知夏拉着沈春行的手划了又划。

只不过这回像是小姑娘间的嬉戏,把那心中的犹疑与担忧坦然流露。

沈春行耐不住痒,略一思索。

「你喜欢他们?」

沈知夏认真地写下——好人。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沈春行无声发笑,她安抚似的摸了摸沈知夏的脑袋,轻声解释。

「就因为是好人,所以才该来这儿。」

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义不理财,善不为官。

蔚大人福缘深厚,迟早是要身居高位,早一日看清世间疾苦,于百姓而言是好事,于她而言嘛……是乐子。

沈春行好心情地吹了曲小调儿。

而沈知夏在得到答覆后,很快便把这事抛之脑后,她小心翼翼牵起姐姐的手,好像唯有在无人的时候,方才敢露出烂漫天性。

再好的人也比不过大姐在她心里的地位。

大姐说得总是在理的。

——

水车慢悠悠地进了南城门,沈春行没有要往里走的意思,只在附近寻了水井,又花了两文钱请人将水车打满。

她这细胳膊细腿的,还真抬不了几桶。

等回到驻地时,有人远远瞧见水车便激动喊起来:「来了来了!沈家大丫头没逃跑!」

周围响起悉悉索索的争论声。

梗着脖子站在中间的刁氏激动挥开人群,「我就说我孙女不会跑吧!她怎么可能扔下咱这一大家子!」

「谁知道是不是想跑没跑了……」

李氏的嗓门还是那么刺耳。

沈春行面不改色地将水车驾到众人跟前,衝着等待已久的蔚达等人腼腆一笑。

「见到诸位大人安好,我就放心了。方才情况危急,咱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去把该干的活儿先干了。」

有官差上前检查水车,见里面已然被灌满。

「你可真是……」蔚达皱着眉头看了沈春行许久,到底只说了声,「胆大心细。」

见到人回来,老张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故意板起脸训斥:「再没有下回了,要记住你的身份!」

沈春行喏喏应是,余光扫过几人的装扮。

她嘴角悄悄上扬,又很快抿成一条直线。

那平日里板正的制服,眼下不是少了袖子,就是被撕扯成一条一条,身上倒没见什么伤,想来后面官府的援兵有及时赶到。

蔚达敏锐察觉到小姑娘的打量,心里好笑极了,眼下却没心思去与其周旋,一拂袖子转身而去。

「再请常大夫去看看吧。」

周围的犯人们立马四散开,连水车上明晃晃的药草,竟也当作没看见般。

沈春行眯了眯眼,心下瞭然。

马车既然出现在东城门外,定然是寻医未果,如今众人对自家避之不及,想来自己回来前刚发生过什么。

果然刁氏面色难看地走过来,一改在人前的激动,压低声音道:「你还回来作甚!那位县令,据说是活不成了!」

沅溪镇属实不算太富裕。

大夫是寻着了,开出的药方却与常大夫所言相差无几,如今城外被流民困住,城内缺食少药,人怕是只有等死的份儿!

「那妇人也是昏了头,一听越往北灾情越重,竟想着要返回临安寻医,这不是说笑嘛!」

「幸亏蔚大人赶去得及时,不然当场便能被那些流民给撕了!」

「眼下人没救活,我瞧她像是要找咱当替罪羊,方才还扬言要让你陪葬!这不要了我的命嘛!」

刁氏越说,眼神变得越为凶狠。

哪里还有先前面对官差时的低声下气。

「城东既被流民占据,只要咱能跑过去,他们便是想抓咱,也没那么容易……」沈鸣秋眼珠子乱转,手下意识摸向后腰。

被沈春行拍开。

她斜睨眼沈鸣秋以示警告,又朝刁氏宽慰道:「不就是药材吗,谁说咱这儿没有?」

刁氏愣住。

恰逢赵四过来牵走水车,他一动,沈知夏便费力地搬起药篓,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赵四忙喊:「小姑娘,你别跟着我啊,你去找张头儿。」

沈知夏低着头,不言不语,脚下不停。

赵四……这沈家二丫头不光不会来事儿,还挺犟!

可看着小小人儿抱着那么大个竹篓,走三步歪一下,他还真狠不下去心肠,只能认命地带起路。

「常大夫,您看能不能用这些熬锅药汤,给大伙儿去去寒啊?」

马车旁围了一圈人,赵四硬着头皮走过去。

「什么药汤?胡闹,那东西是能随便熬得……吗?」

老大夫摇着头从车厢出来,见有人抱来这么一箩筐东西,不由惊疑一声。

「是是,小孩子胡闹,我这就去把它给扔了!」赵四心里咯噔下,忙去抢沈知夏手里的药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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