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时间初步确定为凌晨一点至三点,患有黄疸、贫血……他原来有过这些症状吗?」
户田讽笑道:「你们指望我知道?我和他那关係,我会关心他有什么病?」
井上尴尬地陪笑两声,道:「这个,我倒是没有注意过,应该是没有的吧……?」
众人的目光于是聚焦到了田中望月身上。
死去的是她的父亲,从发现死者开始,这位田中小姐的情绪就极不稳定,也因此,伊达航到现在都还没好好盘问过对方。
但这会儿不能再拖延了。
霓虹法医很少,案子又多,他们的时间十分宝贵。
伊达航儘量放轻语气道:「田中小姐,能麻烦配合一下调查吗?」
田中望月恍惚了一瞬,定了定心神,才缓缓开口道:「父亲……我和他其实并不特别亲近。」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病很多,黄疸和贫血,我不知道他是否患有这两种疾病,但在我的记忆里,他没有过很明显的这方面症状,只是失眠症比较严重而已。」
「自从母亲死后,我就很少和他交流了,关于他身体上的问题,我了解的,可能还没有秘书多。」
她眉宇间是满满的愧疚,说到此处,鼻子一抽,又要落下泪来:「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离开,早知道,早知道……」
一旁的女警连忙递上纸巾,轻拍她的背部,小声安抚起来。
站在门后探头探脑的工藤新一注意到,那位井上先生的手,在此时,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眯起眼。
被那位捲髮警官带进嫌疑人房间后,他可谓大有收穫。
这位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相貌平平普普通通的老好人先生房间里,既有户田小姐的一隻耳坠,也有和田中小姐指上相衬的、以他的财力基本不可能买得起的一半对戒。
好傢伙,两头通吃啊。
然而,工藤新一发现的更有力的证据,是他丢在洗衣间里,一件还没来得及清洗的西服外套。
外套沾了水,口袋处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的苦杏仁味。
是氰|化物。
咖啡里的毒素与他有关,可是,田中先生并不是死于氰|化物中毒。
这只能说明他有害人之心,而非犯罪事实。
刚刚他的反应也同样表明了这一点。
在法医说出田中先生并不是死于氰|化物中毒的时候,他微不可察地一僵,紧接着,又迅速地放鬆下来。
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有些紧张。
如果不是因为工藤新一一直死死盯着他,还真发现不了这些细微的变化。
他曾以为自己是凶手,而很显然,如果没有法医检验尸体,结合这些线索和证据,误判他是凶手再顺理成章不过。
多么高明。
真正的凶手站在幕后,精心谋划了一切,把所有人引入她的陷阱。
可是,既然她有本事诱骗井上下毒杀人,又为什么还要自己动手呢?
是因为仇恨吗?
户田?
可从头到尾都能被完美摘出去的田中也很可疑。
工藤新一皱起眉。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需要帮忙吗,小侦探?」
耳边突然响起某个人的声音,正沉浸在思考中的工藤新一被吓得猛往旁边一窜——却忘了身边就是门框,他的头重重磕上凸起的木架,「哐当」一声,顿时疼得眼泪花都要飙出来。
「喂!你干什么啊!」他抱着头,不知是为了被打断的思考而愤怒,还是为了聪明的脑袋瓜险些磕坏而后怕。
「啊,抱歉抱歉。」藤原寺初九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不过,我们是来给你提供破案思路的哦。」
「破案思路?」
工藤新一果然很快被吸引了注意,气也消了,脑袋也不疼了,眼睛半是期待半是怀疑地看着她。
初九拍拍手:「这就要我们家宫野出场啦。」
栗色短髮的同龄女孩儿面无表情地配合她道:「锵锵锵——」
工藤新一:「……」家里有个这样的大人真辛苦。
他思考了一会儿,忽然一击掌心,挂上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记得,你那时候有说,『这毒素比起氰|化物更像是……』什么的吧?还说要上楼拿鑑定工具?怎么,你有头绪了吗?」
「蓖麻毒|素。」
宫野志保把身后的小背包背到身前,拉开拉链,掏出一系列奇奇怪怪的东西:「鑑定工具我带过来了,其实也没办法百分百鑑定正确,打打心理战是足够的。如果真是它,很多事情就解释得通了——这种毒素只需要0.2克不到就可以致人死亡,发病时间长,难以检测、难以发现,凶手或许两天前就已经投毒,氰|化物只是为了模糊死者死因以及真正中毒时间而已。」
「蓖麻毒|素……」
工藤新一看着房间内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法医,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
「所以呢,在化验结果出来前,我们就要一直在这儿等着吗?」
户田抱胸冷哼道:「田中这傢伙,死了都不让人安生,可真是好样的。」
伊达航不赞同地皱眉道:「户田小姐,死者为大。」
死者的家属毕竟还在这里,这样的话实在太具有攻击性了。
「非常抱歉耽误了您的时间,但无论如何,请您配合调查,非常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