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是漫长的沉默。

安室透好像失去了自己的声音。

这算是……承认了吗?就这么承认了?

他抿了抿唇:「为什么……」

为什么瞒着我们?

一个人在组织是什么感觉呢?大概就像在黑夜里独自行走却不慎陷入了一潭泥沼,甚至连大声呼救的资格都被剥夺。

他和景光,哪怕两人不常见面、不常通信,但只要寥寥数语,就仿佛无处可依的旅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漂泊已久的浪子找到了归家的方向,能从中获得无法言说的安全感与归属感。

藤原寺……为什么不同他们联繫?

甚至还有意地去隐瞒自己的身份?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宫野志保看了眼安室透,踏上小皮鞋,走到初九身边:「需要我出去吗?」

「嗯?」初九一愣。

她倒是不介意,但接下来的谈话,势必会暴露安室透的身份:「那小志保就出去一会儿吧。哦,对了——」

她扛起风见裕也。

安室透眼皮一跳。

「麻烦你看护一下这个危险分子啦。」她把人扔在门外:「虽然他一时半会儿可能醒不来。」

即便风见是公安的人,可以信任,接下来的东西也不是他可以听到的。

安室透:「那个……」

宫野志保:「放心。」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长长的圆筒状物体:「我带了电击棒。」

安室透:「……」风见,你千万不要醒来。

随着房门的闭合,不大的单人间里,顿时只剩下了同期的三人。

安室透终于能放心地问出那个问题:「为什么瞒着我们?」

理由啊……

藤原寺初九想了想。

那可多了去了。

初九撩起刘海,露出精緻阴郁的整张脸蛋:「你觉得我易容了吗?」

安室透一愣,摇摇头:「没有。」

「不用再看看吗?确定一下?」

「不需要。」安室透说:「就算易容过,贝尔摩德都看不出来,我就更不用说了。」

倒不是他妄自菲薄,论起综合能力,他绝对不比贝尔摩德差,甚至更胜一筹,但单说易容,组织里无人能出其左右。

初九笑笑:「这就是我不愿意告诉你的原因。」

「……」安室透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难看:「你的意思是……」

「没错。」初九点头:「我就是……」

超能力者这几个字还没出口,她就听到安室透迫不及待地接话了:「妖怪?」

藤原寺初九:「……???」

莫名……合理?

而且妖怪的话,岂不是可以解释更多奇怪的现象?

她迅速改口:「没错。」

「降谷,你的推理能力还是一如既往地优秀。」

脑补能力也毫不退步。

安室透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可是……」他小小的脑袋瓜紧接着又冒出了新的大大疑问:「新人选拔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带走景光?」

既然有心隐瞒,不如各自为营,既能减少她暴露的风险,也能让三人获取情报的辐射范围更大,无论哪方面来说,带走景光都是有害无利的事情。

「这个嘛……」

初九被开闢了一条崭新的思路,头脑飞快地运转起来:「你听说过『件』吗?」

「『件』?」安室透搜罗记忆,许久,才不确定地问道:「传说中,能预知灾难的妖怪?」

「没错。」

藤原寺初九双手手心朝下交叉,支着下巴,幽幽道:「我有一个妖怪朋友。」

长长的刘海垂下,为她的面容覆上一层阴影,衬得她如同占卜屋中窥视命运的巫女般神秘:「她预知到了景光的死亡。」

安室透悚然一惊:「景光?!」

藤原寺初九继续半真半假地杜撰:「但她修行不够,没办法预知到具体的时间地点,以防万一,我才加入组织、隐瞒身份、把景光带在身边。」

安室透顺着这条线略一思考,便猜到了后续。

因为信息不够,才做出这样的选择,只要保证景光能安全度过新人时期,他的死局就破了大半。

一旦景光获得代号,哪怕不时时待在身边,她也能更好地注视、保护他,若出了什么问题,也可以及时收到消息。

那么……

「她预测的灾难,景光已经平安度过了吗?」

「很遗憾。」初九摇摇头:「并没有。」

安室透没再说话。

突然得知幼驯染将在未来某日死去,除了不可置信,还有几分难以形容的茫然。

他几乎从没想像过没有景光的日子。

他们一起长大,犹如彼此半身,哪怕是在组织的训练营里见到对方,震惊担忧之余,也有些悄然的攀上心头的窃喜。

看,我不是一个人。

无论发生什么,他们与彼此同在。

……

景光,会抛下他一个人独自离开吗?

藤原寺初九察觉到他的不安,放柔声音安抚道:「不用太担心。」

她弯起眉眼:「哪怕是在妖怪里面,我也是很厉害的哦,我一定能救下景光的。」

「更何况,现在还有你帮忙。」

「还有我呢。」松田阵平环住他的肩膀:「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你偷我女朋友手机,撬我女朋友的锁,这些帐都还没跟你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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