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
「你先吧。」比起已经满腹疑惑的松田阵平,她目前还真没想到什么问题。
松田阵平正襟危坐,面色严肃地看着她:「好,藤原寺同学,现在请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
藤原寺初九眨眨眼。
「你的剑术——也就是你常说的呼吸法,一开始,是为什么想学它的呢?」
咦?
她还以为,松田会率先问那些奇奇怪怪的技能是怎么回事呢。
那么厉害又高超的剑术,一定是经过了非常努力的练习,松田阵平想。虽然他的确对那些奇怪而超出常理的技能非常好奇,但相比较之下,他更关心的是藤原寺初九本身。
是什么让一个娇气又爱美的女孩子,握起了刀剑,日復一日不知疲惫地练习、即便满手剑茧都不曾停下呢?
藤原寺初九想了想,说了个折中的答案:「一开始是觉得帅气,后来则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松田阵平有些疑惑:「你的……哥哥?」
难道电视剧里针对财阀首脑的暗杀在现实中也是真实存在的吗?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哦。」藤原寺初九晃了晃手指。
「……先记着。」
她笑了笑,答道:「不是。是以前的家人,被收养之前的。」
松田阵平:「可是你被收养之前不是一直在院……!」
说漏嘴了……
「我就知道你偷偷看了我的资料!」藤原寺初九捏住他的脸:「松田阵平!」
「我错了我错了!」
松田阵平抓住她的手腕:「我又不是故意的,是被教官罚打扫檔案室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啦!」
「哼!」
藤原寺初九重重地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松田阵平揉了揉被揪疼的脸,心虚地看了看她的后脑勺,隔了会儿,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搁在她肩上,小声喊道:「藤原寺?」
柔软的髮丝擦过耳廓,她耳朵红了红,没说话。
他又喊了一声,依旧没得到反应,憋了半天,最后干巴巴说道:「……你别生气。」
藤原寺初九转过头来,对上他委委屈屈的狗狗眼,瞬间败下阵来。
……救命。
这傢伙总是知道怎么让她心软,更何况她本来也没有真的生气——反正是一份假资料。
她上手摸了摸松田阵平手感颇好的捲毛,甚至还感觉到手心被配合地蹭了两下,不由笑出声来:「算了算了,原谅你啦。」
搞定~
松田阵平得意地抬起头。
他说:「换你问问题吧,两个。」
「嗯……让我想想。」藤原寺初九问:「阵平是为什么才上警校的呢?」
「啊,我没和你说过吗?」
松田阵平站起身,突然出拳打向空气,笑得意气风发:「是为了暴打一顿警视厅总监!」
细碎的雪花随着带起的拳风向前飘去,像一条骤然出现在半空中的银色长河,又在下一秒悠悠散开。
藤原寺初九:「……还真像是阵平会说出来的话呢。」
「不过,你为什么想暴打警视厅总监?——我记得那位白马警视,是位很不错的警官啊。」
「其实和他也没什么关係啦。」
松田阵平重新坐下来,摸摸鼻尖:「我的父亲,原来是一名职业拳击手。在我还小的时候,他因为一场谋杀案被警察误抓,错过了非常非常重要的比赛。」
「嘛,其实很多东西我也记不太清了。只知道有一天起,父亲突然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每天喝酒,一副神智不清的无赖样。身边的朋友也都被父母告诫着远离我,甚至指着我骂『杀人犯的孩子』。后来,妈妈也受不了他那个样子,就离开了。」
好像就是在哪一天,他高大的父亲突然颓下了身体,再也不会在回家时满面笑容地把他举起来,用粗硬的胡茬去蹭他的脸颊,然后在客厅里看他拆卸新带回家的玩具。
松田阵平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只知道,当他拿着好不容易拼回来的小汽车去给爸爸看的时候,他不会再摸摸他的头说「我们阵平真厉害!不愧是我儿子!」,而是暴躁地把酒瓶往他身边一砸,怒吼着让他滚开。
而妈妈也在无数次偷偷地哭泣后,带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离开了家,从此就再没回来过。
藤原寺初九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真正对他人的苦痛感同身受,任何安慰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喂喂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松田阵平支起一条腿坐着,满不在意地笑了:「我可不是什么任人揉搓的乖宝宝,但凡敢指着我鼻子骂的,没一个不被我揍得屁滚尿流。还有我爸,他酗酒成性后,拳头也没力气了,揍起人来根本不疼,根本压不住我。」
「尤其后来又认识了hagi,哈,论起调皮捣蛋,他可半点不输我,偏偏还总靠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把错都推到我身上。说起来,比起我爸,萩原叔叔揍我反而更多。」
毕竟他那时候总是和萩一起偷偷拆他家汽车修理厂里的东西。
说着,松田阵平还呲牙咧嘴地「嘶——」了一声,好像又回忆起了以前被大人们按着揍的痛感。
他的态度轻鬆而随意,好像对那件事早就不在意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