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乖好乖。
她眯起眼睛,内心的烦躁早在确定嫌疑人后一扫而空,脑子里也因为骤然的放鬆而涌上几分困意,她轻轻把脑袋压在了松田阵平头上,想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
她没看到,松田阵平在她将脑袋靠上来那一刻,悄悄勾起了嘴角,又在下一刻使了老大劲儿似的压下。
回到警校的时候,已经几近凌晨三点。
他们是十一点左右翻墙出的学校,这么一来一回,居然也才花了四个小时——六个还没毕业的警校生,办案效率不知道比警方高了多少,说起来既好笑又讽刺。
一群饭桶。
藤原寺初九有些阴暗地想。
她笑着同五人挥手告别,心里却想着待会儿重新翻墙出去,直接去找嫌疑人。
这是一起拐卖案,那么等到警方出警,哪怕能抓捕犯人归案,也有可能打草惊蛇,追不回失踪的学生们,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看重的从来不是这个案子本身,而是失踪的甘露寺蜜璃。
藤原寺初九刚刚把嫌疑人的样子拍了下来,虽然有些模糊,但利用产屋敷家的势力,应该能查到她的身份,只是需要费些时间。
她已经把照片发过去好一会儿了,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两个小时应该就能收到回信……
「喂,藤原寺。」
松田阵平跟四人说了几句话,不知怎么又折了回来。
「你还有别的打算吧。」
他目光灼灼,一脸笃定地看着她。
「!」
藤原寺初九下意识就想否认,但看着松田阵平一脸认真的样子,她又不想说谎话来搪塞他,只能一时无言,木纳又局促地僵在原地。
「你果然是认识那个女孩子的吧?第五个失踪的那个学生。自从看见她的檔案后就一直心神不宁的,像丢了魂一样。」他说,「今天查案的时候也是,你一直都很着急,是因为担心她?」
她捏了捏指尖上的剑茧,没有说话。
松田阵平嘆了口气,小声地抱怨道:「什么啊,跟降谷不能说,跟我也不能说吗?」但接着又怕她多想似的解释说:「也没有非要你说的意思,只是你今天的状态真的很差……总之,我是想说——」
「既然已经查到犯人了,就不要过分担心了,也不要总一个人扛着,不管怎么样,我、」
他说着,可疑地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我们都是在你身边的。」
「要多信任一下其他人啊。」他这么说道。
藤原寺初九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好半响,才慢吞吞地坦白说:「我认识她,不过是单方面的认识。」
「嗯。」他耐心地回应道。
「虽然是单方面的认识,但小蜜璃对我来说很重要。」她停了一下,觉得不够似的更加强调道:「特别特别重要。」
「嗯。」
「我也……确实还有其他打算。」
藤原寺初九看着松田阵平,露出了一对月牙儿似的弯弯的眉眼:「但我不会勉强自己的,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那就再好不过了。」松田阵平得到了她的保证,眼里霎时多了几分笑意,语气也回到原来那个不着调的样子:「毕竟你本来就不怎么机灵,很难让人不担心。」
「……你说谁不机灵呢!」她不高兴地嚷嚷道:「真是恨不得把你这张嘴缝……」
松田阵平突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她。
他的声音难得沉稳又温柔,在徐徐夜风里,像一场一触即碎的梦:「现在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了吗?」
「从认识你开始我就感觉到了,你不会拒绝与人交好,却从不会主动去靠近别人,也从不要求谁能在你需要的时候陪在身边。」
「因为没有谁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藤原寺初九突然有点想哭,抬手回抱住松田阵平,把脸埋进他的肩弯里,闷闷出声:「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啊,大家都有自己的家人、朋友,没有谁离了我是不行的。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或许会有很多人着急、担心,但是有谁能一直一直记得我,永远不放弃地去寻找我呢?」
在最开始的,独属于她的那个世界,是有这样的人的,那就是她的父母。她也曾有美满的家庭、亲密的损友,但穿越之后,一切就像泡沫一般,「啪——」地一声全部消失。
她从此一无所有。
「说到底,只有我自己才是自己的唯一。」
在鬼杀队的时候,她会忍不住去依赖香奈惠姐姐,也是因为她对香奈乎像亲妹妹一般的好,让她窥见了家人的影子。
可是现在呢?
她又有了很多很好的新朋友,但属于家人的那份空缺,又该怎样才能填补?
「说什么胡话呢?」
松田阵平捧起她的脸,狠狠捏了捏,像是想将她捏清醒似的:「你一直都是独一无二的。」
「——对任何人都是。」
藤原寺初九被他这么一捏,眼里悄悄蓄了好一会儿的泪水顿时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哗哗往下掉。她透过朦胧的泪眼,在松田阵平漆黑的瞳仁里看见哭花了脸的自己,有些难为情地挣开他的手,又把头埋进了他的肩窝。
「你难得靠谱一次。」她压着哭腔,强装镇定地吐槽道:「笨蛋松田。」
「切。」松田阵平不服气地反驳:「我一直都很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