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动,我再看看。」他绕着藤原寺初九走了一圈,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才恍然大悟,一手握拳击在另一掌上:「难怪这么彆扭,你是把剑术姿势下意识带到射击上了吧?」
「哎?」藤原寺初九闻言,愣了一下:「会吗?」
松田阵平严肃地点了点头。
她放鬆感受了一下,发现还真是——只要把平举着的手臂放下来,重心再顺势放低一点,就可以无缝连结地拿上木刀,变成一个标准的花之呼吸起手式。
藤原寺初九:「……」万万没想到问题出在这上面。
按理来说找到问题了,想解决应该会简单很多。然而藤原寺初九练习花之呼吸四年多,一招一式已经融到骨子里,想要改掉,还真不容易。
好不容易花了半小时把姿势纠正过来,只要松田阵平稍一没看着,她就不自觉地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进度……稍微有点儿慢?」她试探着出声,生怕松田阵平骂她笨。
半个小时,除了最开始松田阵平演示时用掉的那一发子弹,剩下四颗都还原原本本地摆在那里。他本来还以为会需要用它们来纠正藤原寺初九的准头,结果,笑死,它们根本没有出场的机会。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顺手拍了拍她的脑袋道:「练拆卸吧。」
突然被拍头的藤原寺初九:「?」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不是应该到我陪练了吗?」
大概是因为现在松田阵平担任着「老师」的角色,她总觉得这人身上莫名多了一层威严感,让她根本不敢大声讲话,连莫名其妙被当狗子似的拍了头都不敢反抗,只敢在心里大声腹诽。
「但是今天是试课吧?」他满不在意:「剑道课上我已经见识过你的实力了,所以现在,我需要向你证明我有实力来教你才对。」
他盘腿坐下,冲她努努嘴,示意她坐在对面,手上一刻不停地开始对手木仓进行拆解。
不到十五秒,一支完整的手木仓就在这人灵活的双手下变成了一堆碎得不能再碎的零件。
他又用了半分钟把木仓完美地復原。
「看清楚了吗?」松田阵平骄傲地抬起头,他知道自己拆组得那么快,藤原寺初九一定没看清楚,但是没关係,他只是小露一手,接下来收穫她崇拜的目光后,他可以再慢慢教她……
「看清楚了。」
「……啊,嗯?!」松田阵平不敢置信地看向一脸淡然的女孩儿:「你看清楚了?!」
「嗯。」藤原寺初九自信满满地回答道。
她的动态视力一直不错,变成鬼后,更是常人难以想像的好,别说他花了四十多秒拆组,就算不超过十五秒,她也一定能看清其中每一个步骤。
「那……你试试。」松田阵平有些不甘心,可恶,难道他的教学生涯这就夭折了吗?!
然而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因为有一种会,叫脑子会了手不会,我们通常管这些人,叫手残。
很不幸,藤原寺初九就是这么一个人。
她完完整整地记下了每一个步骤,她的大脑告诉她「it is so easy」,然而她的手却怎么都找不对方法,硬生生用了五分钟才把一把手木仓拆组完成。
她看着自己的十根「芊芊玉指」,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噗……哈哈哈哈哈。」
松田阵平看着她怀疑人生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你的手也太不灵活了吧?明明看懂了却做不来什么的……哈哈哈哈哈。」
「是吗?」她朝对方幽幽地投去了死亡射线。
松田阵平:「……」
知道再说下去就是欠揍了,他清咳两声,收回笑意,捡起「师德」,耐心地一点点教她:「你看,这个地方,如果你这样做,是不是就可以和下一个动作连接起来,省掉很多时间……」
藤原寺初九艰难地学着,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感嘆。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松田阵平突然把手木仓从她手上夺下,道:「好了,今天就折腾到这里吧,拆解不能练很久,会把手磨破的。」
「哎?不会,我很皮糙肉厚的……」她小声辩解道。
「哈?」松田阵平没好气地说:「看看你手上的茧子再说这话吧,你以前练剑的时候是不是就这么不注意?」
藤原寺初九默默地把手背到了身后。
手上的茧子确实是以前练剑时留下的,人不比鬼,为了更好地磨练自己的剑技,他们只能日復一日地拼命练习,鬼杀队的所有人,哪怕是作为后勤的「隐」,手上都有一层薄薄的剑茧,更何况是身为「柱」的她。
变成鬼后,她倒是再也不用担心长茧的问题,也可以用「拟态」让茧消失,但她不是很喜欢动用鬼的能力,所以还是一直维持着原来的模样。
……果然还是不好看吧。
她无意识地扣弄着手指。
松田阵平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有些哑然,气氛一下子就沉寂下来,让人不安又焦躁。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得藤原寺初九说道:「这也没办法吧,我在这方面天赋就很一般啊,勤能补拙嘛……」
笑得非常勉强。
他见不得对方这幅样子,嘆了口气,没忍住一把按住她的头,狠狠揉了两下:「别瞎想,你的手已经很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