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幼宁说不心疼是假的,只是嘴上说出来的却不温柔,「谁要你这样瞎折腾?」
李深没有说话,徐幼宁也不过是埋怨一句罢了。
他们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如果不是李深这么折腾的易容改装,两个人根本不会有机会这样独处说话。
「你后悔了?」徐幼宁冷不丁地蹦出来一句。
李深突然转过身,看着徐幼宁,笑道:「有你帮忙上药,倒是不亏的。」
方才在镜子里看到的时候,已经觉得面容狰狞,这会儿他转过来正对着徐幼宁,离得近了,更是觉得可怖。
可配上他的笑容,又有几分诡异的滑稽。
徐幼宁忍着笑,抬手往他脸上涂药膏。
刚把额头抹完,徐幼宁的脸就已经微微发烫了。
之前涂背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用想,面对面就全然不同了。
李深两道炽热的目光,就这么毫无遮挡地直视着她,灼烧得她心如鹿撞。
「你自己涂吧。」徐幼宁垂眸,想把药罐塞给他,
药罐还未鬆手,手腕便被人捏住。
徐幼宁下意识地抬起头,额头上立时便感觉到了李深呼出的温热气息。
「放、放手。」徐幼宁突然变得结巴。
李深鬆开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却顺势落到徐幼宁的脸颊上。
徐幼宁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没有被他挟制住,却压根不动弹,任由着他的手指在自己脸上轻抚。
李深的眸光太过炽热,她根本无法直视,只得垂眸。
就在这时候,她的余光落到了李深身后的铜镜上。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屏风后的床榻,只见帐子里探出了一个小脑袋,两隻小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这边。
「别闹了!」
徐幼宁飞快地把李深的手拍开,满脸通红地走回榻边,将珣儿逮个正着。
珣儿见娘亲来了,忙缩回帐子里,重新躺下。
徐幼宁就势也钻进了帐子里,拿被子将头蒙上,没好气的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珣儿看起来精神着呢,显然不是刚醒的。
徐幼宁的脸还火辣辣地发烫,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骗人!」
珣儿没有分辩,只是好奇地问:「娘亲,你跟父王在做什么?为什么父王不穿衣服?」
儿子的声音脆生生的,可说出来的话比常人说的还叫徐幼宁害臊。
「我在给他上药。」
「父王受伤了?」珣儿担忧起来。
见他如此担心,徐幼宁安慰道:「没事的,只是些皮外伤,娘亲给他抹了最好的药膏,很快就会没事的。」
「那就好。」听徐幼宁这么说,珣儿总算鬆了口气,可转眼又怏怏道,「我还以为,你们要给我生弟弟了呢!」
徐幼宁老脸一红,顿时急了:「珣儿,到底是谁成天给你说这些话的?」
「是傅叔叔啊,傅叔叔说,等父王把娘亲找到,就能给我生弟弟和妹妹,以后东宫就不会冷清了。」
东宫冷清吗?
徐幼宁倒不觉得,不过听着珣儿这么说,她心里有些难过。
「珣儿,是不是父王忙的时候,都没有人陪你玩了?」
「也不是呀,父王陪不了我的时候,傅叔叔会陪我,还有王吉也会陪我。」
徐幼宁在心里微微一嘆,就这么几号人陪着珣儿长大,难怪珣儿这么早慧,什么有的没的都知道。
正惆怅着,珣儿钻进她的被窝里,抱着她的胳膊道:「不过,我最喜欢娘亲陪我。」
「我回一趟驿馆。」帐子外传来李深的声音。
徐幼宁没有坐起来,只是隔着帐子问:「李深,你到底跟卫承远说了什么?」明明先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说要走。
「是跟他有点关係,不过他只是提醒了我,事不宜迟,快刀斩乱麻才是当务之急。」
「到底什么事?」徐幼宁追问。
「没什么,之后你会知道的。」
徐幼宁知道他不会再说什么,只得道:「大白天的跑出去,就不怕被人认出来么?」
「我现在这副样子,能认得出来才奇怪了。」
他现在的模样的确吓人,徐幼宁顿时没言语了。
就在这功夫,珣儿爬起身,伸手撩开了帐子,一看到李深的脸,顿时惊愕地张大了嘴:「父王,你怎么……」
话没说完,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徐幼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珣儿,她慌忙爬起身,将珣儿抱在怀里,想说点什么安慰,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深伸手揉了揉珣儿的脑袋,柔声道:「男子汉不要随便掉眼泪,知道吗?」
「可是……可是父王你……」珣儿努力想克制着自己的眼泪,可是看着李深满是伤痕的脸,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没事的,养一阵子就好了。」李深道,「出发前,我跟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珣儿点了点头。
「父王有事找傅叔叔商议,你乖乖跟着娘亲,过几日父王会来接你。」
安抚好了珣儿,李深望向徐幼宁:「自个儿保重,过几天我会来接珣儿。」
「接、接他回南唐?」徐幼宁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过几日珣儿就离开的事实,可李深说得那样笃定,她知道,他是真的做了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