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远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见你走了,我便向陛下求了这个恩德。」
原来是哥哥派人把他带过来的。
哥哥到底怎么想的,难道想撮合自己跟承远哥哥吗?
这也太荒唐了。
离开李深过后,徐幼宁就打定主意不再成亲。
这辈子她爱过了,也有儿子了,没有再成亲的必要了。
见徐幼宁扭头过来看自己,卫承远朝着她淡淡一笑:「幼宁,我还是叫你幼宁,可以吗?」
「无妨,从前的亲友们都这么叫我的。」
刚才在昭和殿的时候,徐幼宁觉得卫承远变了,此时在夜空底下,对着他温柔的笑脸,倒觉得他没有变,还是她从前认识的卫承远。
「你坐稳了,我帮你推。」
徐幼宁转过身,重新在秋韆上坐好。
扭着身子确实有点不舒服,再者她心情有点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卫承远。
背对着他,要轻鬆许多。
「承远哥哥,你不是在户部做得很好吗?怎么会,怎么会来北梁呢?」徐幼宁斟酌了一下,开口询问道。
「去年祖母过世,我就辞官回家丁忧了。」
「老太太过世了?」徐幼宁在心中微微一嘆。
卫家老太太是除了徐老太太之外,她最敬重的长辈。
当年她跟卫承远定亲后,卫家老太太一直都拿她孙媳妇看待,对她很好。
提到卫老太太,自然回想起徐老太太。
徐幼宁不禁有些怅然:「节哀。」
「祖母年逾古稀,并无疾病缠身,是在睡梦中走的,看起来很安详。」
卫承远说得很轻鬆,可徐幼宁知道,卫承远从小跟祖母相依为命,是卫家老太太拼命供养他念书考学,祖孙俩感情十分深厚。
他这样说得轻鬆,心里定是很难受的。
徐幼宁本想问清楚婚约是怎么回事,问到此处又觉得无法继续了。
倒是卫承远猜到了她心中疑惑,徐徐说了下去:「我在老家呆了半年,陛下派人来寻我,让我到北梁做官。他跟我说,你还活着。」
所以,他是为了自己来的么?
那么婚约,他的的确确是真心想与自己缔结的么?
徐幼宁一时凝噎。
凉亭里,珣儿正准备从滑梯上往下滑,忽然看到娘亲的秋韆后头突然多出来一个男人。定睛一看,那男人好像就是要娶娘亲的那个人。
他们俩很亲近么?他居然一边跟娘亲说话,一边为他推秋韆。
「哥哥,哥哥,滑!」彻儿见珣儿呆呆站在那里,用手拍了拍珣儿的肩膀。
珣儿回过头,「彻儿,我们滑下去,去玩沙子吧。」
「好。」彻儿喜欢玩沙子。
珣儿微微一笑,先滑了下去,彻儿立马就跟上了。他平常一个人在宫里,多是小太监们陪着,现在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哥哥陪着他玩,实在太开心了。
两个娃娃下了滑梯,珣儿牵着彻儿的手,一块儿往徐幼宁的秋韆那边走。
不过珣儿并没有跑过去,而是领着彻儿蹲在一处不远不近的地方。
「哥哥,姑姑。」彻儿指了指那边的徐幼宁。
「嘘,」彻儿蹲着身子,低下头,朝珣儿做了一个嘘声,「你乖乖的玩,别去看姑姑,知道吗?」
彻儿很听哥哥的话,点了点头,认真地把沙子都堆到一处,堆成一座小山。
珣儿悄悄回过头,朝秋韆架瞥了一眼。
娘亲依旧坐在秋韆上,任由那个男人为她推秋韆。
珣儿心不在焉的刨着沙子,悄悄嘆了口气。
父王,危矣。
作者有话要说:当当当当,二更来咯~
第120章
「我看你穿的是官服, 如今在北梁做官了吗?」静默了一会儿,徐幼宁终于又开了口。
「为了今晚的宴会,陛下给我在户部挂了个閒差。」卫承远淡淡笑道, 「既是长公主殿下的未婚夫婿,岂能是个白身?」
他的语气带着一点诙谐, 听着却让人难受。
「承远哥哥,你知道我……」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在我跟前, 你不必有什么顾虑。」
「我从前在东宫的那些事, 你是知道的, 离开南唐后, 我已经做了决定,以后不会再嫁人了。」徐幼宁说着, 有些愧疚地低下头,「这次南唐使团过来求娶北梁公主,我不想走回头路, 所以才央求哥哥帮我想办法推脱, 只是, 我没想到他会找你。」
如果是别人, 徐幼宁可以毫无顾虑的假定亲, 但是卫承远, 她觉得这样做有些残忍。
「幼宁,你放心, 陛下跟我说的很清楚,只是作戏,等到联姻事情过去之后,这事就作罢了。」
「那……」
卫承远道:「你觉得不用作罢吗?」
「不是。」徐幼宁脱口道。
身后的卫承远似乎轻轻笑了,用极轻的声音道:「幼宁, 你当真是一点念想都不给我留。」
他这话颇为心酸,徐幼宁听着,不敢解释下去。
她的确变心了,在三年前就已经变了。
卫承远对她而言,只是从前的一段记忆。虽然是美好的记忆,但记忆就是记忆。
现在能让她生起情爱念头的人,只有李深。
想到这里,徐幼宁忽然狠了狠心:「承远哥哥,我……在东宫住了那么久,我的心已经被别的东西装满了,所以我不会再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