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敬道:「这里已经是北梁了么?」
「公主稍安勿躁,这里还不是北梁,不过从这里往北梁走,已经没有隘口了。」
庄敬点头,带着随行的人上了马车。
虽然马车颠簸,可跟山路比起来,已经好上了太多,庄敬和秋芳甚至已经睡着了。
马车这一跑便一直跑到了天黑,等到马车停下的时候,秦羽挑开车帘,发现到了一处宅院外头。
往远处看是一片灯火阑珊,像是在某个城镇外头。
「公主殿下,请下马车吧。」领路的客商打开了车门。
「好。」
秦羽先跳下马车,然后扶着庄敬下来。
庄敬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清水镇,公主殿下一路奔波辛苦了,主子请公主殿下在这里稍事休息,明儿一早主子会来亲迎公主。」
清水镇跟雁门镇一样,都是两国开放的互市城镇。
只不过雁门镇属于南唐,而清水镇在北梁境内。
听着客商的这句话,庄敬的眸光变得格外柔软,倒是秦羽冷冷道:「你主子是谁?」
客商看了秦羽一眼,依旧并不答他的话,只对庄敬道:「公主只管进府歇息,里头有人伺候,小的这就告辞了。」
庄敬朝秋芳使了眼色,秋芳上前递给客商一块银子,他并不推辞,接了银子,朝庄敬拱了拱手,便赶着马车离开了。
「公主,咱们现在进去吗?」秋芳问道。
「当然。」
庄敬领着三人走上前,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见庄敬过来,恭敬将她迎了进去。
宅院不大,只有两进,但布置得十分雅致考究,一草一木都赏心悦目。
奔波了整日,着实有些累了,秋芳便伺候着庄敬歇下了,两个侍卫在外头那一进院子有一间屋子,关上门,傅成奚便道:「你说,他们说的主子,是燕渟吗?」
「最好是。」李深的眸光骤然阴沉下来。
「如今燕渟贵为天子,到这边陲小镇来,似乎不大可能。」傅成奚见状,忽而笑了笑,「在北梁,跟庄敬公主有交情的不止燕渟一个人。」
「你想说什么?」
「幼宁如今,也是一个主子。」
提到这名字,李深的呼吸似乎有些凝滞,像是缓了一下,过了会儿方才道:「是她,更好,咱们速战速决,不必在北梁费什么功夫。」
「如果真的是她,你想如何?直接把她带走?」
李深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躺到榻上,拉上被子,闭目养神。
傅成奚道:「你别忘了,她如今是北梁的长公主,如果她不愿意,光凭你我,根本不可能把她带走。」
「你觉得她会不愿意走?」李深的语气很差。
傅成奚动了动嘴,终究是把实话咽了回去。
徐幼宁要是愿意跟他回去,当初就不会扔下刚足月的孩子就离开。
既然已经在北梁做了长公主,这三年的日子,一定很快活,否则她早就回去了。
不过,傅成奚知道,这话说出来,除了让太子火冒三丈之外,没有任何的益处。
「秦侍卫既然困了,那就歇着吧。」
听到傅成奚这句说完,李深方缓缓睁开眼睛,「徐侍卫,你这是什么意思?既然你觉得她不愿意走,你就不能帮我出出主意?」
「我?这是你们俩的事,我能出什么主意?」
「你可别忘恩负义,昨晚在山上,我帮了你。」
提到这件事,傅成奚的耳根子又烫了起来,他强自镇定道:「你说的帮我,就是让我背人上山下山么?我现在胳膊都还疼呢!」
「哼,」李深冷笑道,「装,继续装,昨儿晚上黑漆漆的看不清楚,早上下山的时候我可是看徐侍卫你面如春风啊。」
「那是热的。」
傅成奚这句话一出,李深顿时笑了起来:「这话就算我信了,你自己能信吗?」
说着,他坐起身,拍了拍傅成奚的肩膀:「你在皇姐跟前,就是太唯唯诺诺了,她自然不把你当回事。往后你就听我的……」
这一次,不等李深把话说完,「秦侍卫自己的女人都跑了,跟我啊是半斤八两,就别在这儿给我出馊主意了。」
「你找死!」
李深勃然大怒,正想发作,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庄敬姐姐,我终于见到你了。」
第95章
对李深而言, 这声音过于熟悉,却又恍如隔世。
他仿佛被雷击一般呆愣片刻然后径直往外冲,身边的傅成奚反应极快, 一把将他死死拉住。
「别出去,冷静一点。」
「是她!」
傅成奚当然听出了这是徐幼宁的声音, 压低了声音道:「正因为是她,才更要冷静。咱们隐匿身份都到这里了, 不可功亏一篑, 先看看外头什么情况。」
李深吸了几口气, 方才平静下来。
「我知道了。」
傅成奚见他似是镇定了下来, 转身就门闩拉死,这才悄悄将窗户拉开了些, 查看外头的动静。李深亦是上前,同傅成奚一起站在窗户边。
这一望,顿时庆幸方才傅成奚拦住了自己。
院子里站着十来个锦衣侍卫, 个个持剑, 看着服色像是北梁皇家卫队的打扮。
庄敬公主站在院中, 同一个背对着他们的胡服少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