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太子道。
太医急忙退下,待出了门,方才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很快,听差的稳婆走了进来,说的便是生产的时的一些诀窍,叫徐幼宁储存体力,不要大喊大叫,要把身上的劲儿都用在肚子上。
徐幼宁听得似懂非懂,心里越发焦灼。
太子抱着她,见她紧张的模样,轻轻为她擦着汗。
「还疼吗?」
「疼过就好了,又一点感觉都没有,」徐幼宁担忧极了,「只是疼的时候真的好疼,就像有一隻手在我的肚子,揪着孩子使劲往外拽。太医说一会儿还会更疼,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住。」
太子感受不到那种疼痛,光是听徐幼宁描述一下,便已经觉得很疼了。
「你能撑下来的,幼宁,你比自己想得更坚强。」
「是吗?」徐幼宁被他安慰着,勉强笑了笑。
「当然了,你连别人熬不过来的疫症都能熬过来,更何况是生孩子呢?」太子此刻心中,其实也是忐忑的,只是徐幼宁那么害怕担忧,他不能展露出分毫怯意,只能尽全力的安慰她,「幼宁,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徐幼宁心中一动,缩在他怀里没有吭声。
想做的事,当然有。
太子继续道:「你一时想不到也没关係,这会儿你可以慢慢想,若有想做的事,等你出了月子,一定让你做成。」
「李深。」徐幼宁轻喊了他的名字。
出了月子,就是他大婚的日子,也是她离开南唐的日子。
「想到了吗?」
徐幼宁维持着浅淡的笑意:「我没有什么想做的事,不过,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求什么?是不是想让月芽来陪你坐月子?」
「不是的,」徐幼宁急忙否认。
她好不容易才把月芽送出东宫,此刻,月芽应当已经在燕渟的安排下出了京城,往北梁去了。
「我是想说,如果我不在了,求你好好照顾小黄,也照顾好我的家人,好吗?」
太子的表情有些难看,「徐幼宁,你在胡说什么?你怎么会不在?刚才太医的话你没听到吗,虽然生孩子是很疼,可你的怀相很好,胎位也很正,必然能顺利生产的。」
徐幼宁听得有些心虚。
她知道李深是在意她,疼爱她的,但是现在她只能继续欺骗他。
「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徐幼宁不敢看他,只把脸埋在他的脖子窝里,「万一……啊——」
徐幼宁有一声痛呼出来。
「又疼了吗?」
「嗯,」徐幼宁的脸色不太好,趁着太子关怀,她又道,「李深,你答应我好不好?」
「徐幼宁,小黄是我们的孩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当然都会对他好。至于你的家人,我当然会把他们当家人看待。等你生下小黄,我会向父皇请旨,给你爹要一个爵位。」
「我不是想要封赏,」徐幼宁急忙道,「我只是希望万一发生什么事,殿下能看顾他们一二。」
「你别胡思乱想了,」太子说着,却知道徐幼宁此刻必定会胡思乱想,便道,「要不,我叫人把大黄牵过来。」
从御香山行宫回来之后,太医担心大黄会衝撞到徐幼宁,便没叫小路子把大黄牵到承干宫来。
「好啊,把大黄牵过来。」
很快,小路子就把大黄牵到了内殿。
许久不见,大黄长得更威武强壮了,一见到太子和徐幼宁,便摇着尾巴一跳一跳的。
小路子对着大黄说了几句,大黄很乖巧地远远的站着,并不跑到徐幼宁的榻前来,
王吉听到要牵狗过来,早早地就准备好了一碟子肉,端到徐幼宁跟前。
「大黄,拜一个。」太子道。
大黄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朝着徐幼宁连连拜了好几下,滑稽乖巧的模样一下就把徐幼宁逗笑了。
「真乖,」太子满意地朝大黄扔了一块肉,「大黄,打一个滚。」
大黄乖巧地在地上滚了几圈。
徐幼宁捂着嘴笑起来,太子继续给大黄餵肉。
如此逗着大黄,虽然不时还有绞痛,到底好过了许多。等到一盘肉餵完,方才叫小路子把大黄牵下去。
「主子,该用午膳了。」王吉在一旁提醒道。
太子扬眉,「不是说生之前都不吃东西了吗?」
王吉道:「给良娣备了参片,给主子备了午膳。」
「不吃,」太子看了一眼怀中的徐幼宁,「把参片拿过来。」
王吉很快捧了参片过来,太子捻起一片,塞到徐幼宁口中。
「参片要含在舌下,知道吗?」他叮嘱道。
「嗯。」徐幼宁喊着参片,说话含混不清的,「你别只管我,快吃些东西吧。」
「不必了,我陪着你饿。」
徐幼宁看着他,嘆了口气,「你快去吃吧,我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生,万一你饿晕了,没人管我和小黄怎么办?」
太子想想,觉得有理,「也好,煮碗面吧。」
「是。」片刻后,王吉便呈上来了一碗鸡丝麵。
白生生的麵汤,绿油油的香葱,闻起来格外的香。
看着徐幼宁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模样,太子挑起一小柱面送到她唇边:「吃一口。」
徐幼宁确实很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