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相信,你就是觉得我不会离开。」
燕渟见她不肯放过自己,只好道:「我的确觉得希望渺茫,但不是完全放弃。」
顿了顿,燕渟补道,「若我真的完全放弃了,哪里会叫你听我说完最后一句话。」
「这倒也是。」
看着徐幼宁得意的笑容,燕渟忽然想到了什么,敲了一下桌子道:「对了,有个人你今后得提防一点。」
「谁?」
「傅成奚。」
「傅大人,他……他怎么了?」
燕渟正色道:「这个傅成奚因为庄敬公主的缘故,一直对我怀恨在心,把我盯得很紧。如今因我与你亲近,他便把你也盯上了。」
「我?傅大人待我一直挺好的。」
「傅成奚如今已经怀疑上了你的身世,他前几天刚到御香山行宫没多久,便急匆匆地去了徐家借宿的地方,反覆试探了徐启平。」
「试探我爹?」徐幼宁这下慌了,「那我爹有没有……」
「你放心,我早就有所防备,你爹虽然不如傅成奚聪明,到底含糊其辞,没露出什么马脚。」
「你跟我爹说了什么把他唬住了?」
「不是唬住,我只是向他摊了牌。」
「那不是更危险吗?万一他说漏嘴怎么办?」徐幼宁担忧起来,徐启平并不是那种擅长说谎的人。
他若只知道自己是捡回来的就罢了,若是知道自己是公主,能瞒得住吗?
「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之后确实吓了一跳。当初他救你的时候,只以为你是家里遭了难遇到了劫匪。但你却是北梁的公主,他救了你,将来北梁与南唐交战,必然会有人给他扣上里通敌国的罪名。像他这样的读书人,名声比性命还重要,一旦扣上了卖国贼的帽子,徐家就万劫不復了。」
徐幼宁眸光一动,「哥哥,北梁和南唐还会交战吗?」
燕渟将目光转向别处,并没有去看徐幼宁的眼睛。
「天下大势,总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将来发生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那,等你回到北梁之后,两国还会交换质子吗?」
「我也不知。」燕渟坦言道。
按照书中的描述,两国在燕渟返回北梁之后还交换了一次质子,维持了几年的平和。
但是燕渟明白,一旦他带走了徐幼宁,后面的一切就不会如书中描写的情景一样了,一切都是未知数。
想到未知,他反而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我知道了,之后再跟傅大人说话的时候会小心的。」
「不错,傅成奚这个人很聪明,很会捕捉蛛丝马迹,如果可以,你最好不再同他说话。」燕渟看着徐幼宁,继续道,「从今日开始,我不会轻易跟你见面,以免打草惊蛇。」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我生完孩子吗?」
见徐幼宁一直催问离开的细节,燕渟真的相信她是想离开了。
他蹙眉思索片刻,「生下孩子不宜立即动身,大致就是生完孩子的十日后,到你出月子这段时间吧。如今我也说不好,到时候要见机行事。」
「若是你不见我,那我怎么知道何时动身呢?」
「你放心,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的。」
徐幼宁见燕渟神神秘秘的样子,便不再追问,点头应了下来。
想了想,她又道:「哥哥,若是我离开,徐家的人会被连累吗?」
「你别担心,我会给你的消失做一个善后,不会叫他们抓住由头的。」
「多谢哥哥。」虽然徐幼宁不待见徐幼姝,但徐家的的确确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希望自己的离开连累他们丢了性命。
燕渟伸手,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既然叫了哥哥,那还谢什么。」
徐幼宁的脑门被他敲得疼了,可听着他打趣的话,心里反倒很乐。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徐幼宁便起身告辞了。
庄敬公主送她出了幸昌宫。
「我听李深说,他要先回京城,那咱们就在京城见吧。」
「多谢公主的招待。」
徐幼宁回到华阳宫,太子不在,她便自己回去歇下了。
月芽服侍着她换了衣裳,悄声道:「姑娘,奴婢瞧着你从公主殿下那里出来心情就格外的好,有什么好事吗?」
徐幼宁摸摸脸颊,看着自己,有看向镜子:「有这么明显吗?」
「那当然,姑娘的心情全都写在脸上,前几天是阴霾密布,这会儿是晴空万里。」
「那可不行。」徐幼宁长长的舒了口气。
按照燕渟的说法,傅成奚已经对自己的身份有所怀疑了,他跟太子那样亲近,定然跟太子说过他的怀疑。
太子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吗?
不,燕渟说,傅成奚还在调查,他们只是怀疑。
傅成奚去试探徐启平,徐启平有所防备,他们定然一无所获。
只要自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太子才不会起疑。
想到这里,徐幼宁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板着脸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月芽看着她的变化,诧异道:「姑娘,是不是奴婢说错话了?」
「不是,」徐幼宁转过身,握住月芽的手,「方才我在公主殿下那里,见到哥哥了。」
「姑娘是说梁王殿下?」月芽惊讶道,却没忘记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