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徐幼宁整个人便顺着墙角软软地滑了下去。
她用余光瞥见太子朝她扑过来。
别过来。她想说。
可惜,她发不出一点声音,很快,眼前也是一片漆黑了。
……
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一片绣着百蝶穿花的帐子顶。
徐幼宁眨了眨眼睛,刚一动,便觉得头疼欲裂。
好难受啊。
她想起她昏迷前的情景,警觉地想挣扎起来去看身边的情况。
可惜她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呼吸还是很困难,那种被人掐着脖子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她忽然觉得,宁可昏过去,也不想面对这种随时随地都要窒息的感觉。
「你醒了?」
果然是太子在她身边。
徐幼宁心里有些感动,却又无比的难受。
他这样一直在自己身边,早晚会被染上疫症的。她才跟祖母待了一个时辰,就已经染上了,可见这疫症的厉害!
「徐幼宁。」
他俯下身,拿帕子轻轻为她擦着脸。
「唔……」徐幼宁想说话,却只能发出一丁点含糊的声音。
太子看着她,神色凝重,静默了片刻,他起身从桌上端了一碗温热的水,一点一点餵着她喝了半碗。
徐幼宁渴极了,很是贪婪,一时喝急了呛了一口。
太子扔下碗,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替她拍背。
「殿下。」
咳过之后,似乎喉咙被打通了一样,倒是能说话了。
「没力气就别说话。」太子淡淡道,「还想喝水吗?」
徐幼宁摇头,紧张地仰头望着他,「殿下,你、你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别人卡着你的脖子?」
知道她在关心自己,他心里忽然涌起了暖意。
这个女人啊,之前还叫嚣着要离开他。
这会儿病了,倒还记得关心他有没有感染疫症。
「我没有什么不适,你是喘不过气吗?觉得有人在卡着你的脖子?」
太子皱眉。
这说法,的确跟江县的那个疫症传闻有些相似。
「幼宁,你别怕,就算染上了疫症,我也会招人治好你,懂吗?」
「你、你还不、不离我远些。」徐幼宁又急又气。
太子见她拼命想推开自己,反倒抱紧了她。
「别推了,我跟你呆了这么久,都是命中注定,跑也跑不掉。」他轻声安慰道,「再说了,如今我们俩都被锦衣卫关在这间屋子里,你把我推开,我也出不去。」
「那皇上真要把你跟我关在一起?」
太子点头。
这是他在重华宫门口求来的。
别说如今徐幼宁已经发病,就算是没有发病,皇帝也还在怒火中烧,不会让他出去的。
「你先歇会儿,我去叫太医。」
「还有太医管我吗?」徐幼宁小声道。
「当然,一日三餐,更衣起居,都有人管的。王吉就在外头候着呢。」
「王吉也到文山别院来了吗?」
太子颔首:「不止他,素心和云心她们也都过来了。」
那就好。
那天孙涛叫人把素心他们带走,说要处置,徐幼宁还真怕他们丢了性命。
「你这两天昏迷着,也喝不进药,都是御医过来给你针灸。」太子的声音很温柔,「幼宁,别怕,太医说了,这疫症并不是无药可救。」太医当然没有这么说,但他看得出,徐幼宁很害怕,他只能先稳住她。
「好。」徐幼宁自然应了下来,手也不自觉地抚在肚子上,又为孩子担忧起来。
她受得了这苦,孩子呢?孩子能承受得住疫症的折腾吗?
「殿下。」徐幼宁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嗯?」
「你说要给孩子取一个小名,我们现在给它取,好不好?」
她染上了疫症,很可能活不了了,孩子受她连累,连娘胎都没出就要跟她一块儿下黄泉了。
还是得取一个名字。
没有名字,她在黄泉路上跟孩子走散了怎么办?
太子眸光一黯,却是温柔说了声好。
「你取一个你喜欢的?」
徐幼宁本来很害怕取名这种事,原想着要太子来取,一转念,孩子是要跟她一块儿上黄泉路的,万一他取一个文绉绉她记不住怎么办?
想了想,徐幼宁道:「要不,就叫小黄吧。」
「什么?」太子有些瞠目结舌。
东宫养的狗叫大黄,他的儿子叫小黄?
这是借着取小名骂他是狗吗?明明学狗叫学得好的是徐幼宁!
太子正欲反驳,又听着徐幼宁哑着嗓子道:「我祖母说,给小孩取小名一定要取得贱一点,这样地府的鬼差来了,就会被这贱名吓到,放弃勾魂索命,让孩子躲过关煞。」
看着徐幼宁渐渐模糊的眼睛,太子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我去叫太医过来。」
徐幼宁用鼻子哼出了一个「嗯」。
太子轻轻放她躺下,自己下了榻,走到窗户边敲了敲窗户,外头似乎是王吉应了一声。
「主子,奴婢在。」
「幼宁醒了,叫太医过来。」
「是。」王吉应声没多久,外头殿门就传来太医的声音。
太子道:「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