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和靠在座椅上,歪着头轻轻「嗯」了一声,只觉得脸有点热,心律不平稳。
车一直往夜晚的更深处开着,远离建筑群,四周开阔,慢慢驶入狭窄的海面公路,在更接近开阔的地带,有几隻海鸟低空嘶哑着声音飞过。
穗和小睡了一会儿,等睁开眼时,傅令絮仍在目视前方平稳开着车。
「……我以为我睡了好久。」穗和深深打了个哈欠,手指揉到眼皮上时,才忽然想起来她今天化了个全妆,坐着腰身往车内后视镜上看,「幸好妆没糊。」
等她又打开手机用相机细看自己的脸时,傅令絮将后座上的一个纸袋拿给她。
穗和愣了一下,才说,「什么?」
傅令絮直接告诉她,「晚餐。」
「宵夜吧。」穗和忍不住笑了一下,打开来,发觉还是温热的,两份轻食牛肉套餐,外加一盒洗干净的水果,「什么时候买的?」
「路过上次带你吃的餐厅,顺手拿的。」
「啊!上次那家『精灵树屋』。」这是她第一次跟傅令絮看雪、喝酒的地方,傅令絮也在那一晚教她喝酒,第一次用手指侵进她的嘴角,她用这样的词来形容,「还能顺手拿啊?看样子你是早就计划好了,我还以为只是来陪你参加年会……」
傅令絮轻淡的笑着,不置可否,「快吃吧。」
「好耶,我确实饿了。」
傅令絮说,「这种场合本来就挺没意思的。」
「没错!还对女性特别不友好,为了穿上漂亮裙子,谁敢多吃一口啊……」
傅令絮无奈的笑了一下,「你已经足够漂亮了。」
「傅大律师,你这是有感情滤镜!虽然呢,听到你这么说,我超级开心,但是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我只是还算周正,并没有非常亮眼。」
傅令絮这回是真的被她突如其来的解释逗笑,「你这叫什么有自知之明。」
打开纸袋,闻到食物的香味,穗和忍不住手指相碰,以示鼓掌,全然忘记要说什么了,「一觉醒来能吃上好吃的东西,出去玩什么还都不用操心,真的是太舒服了……」
「当你在夸我了。」
「确实在夸你,自信一点,这位先生。」
傅令絮不自觉地弯了下嘴角,微微低头,咬了一口穗和递过来的牛肉薄片。
「这份水果也好好吃,外国人很上道,学会了在水果上撒梅子粉。」穗和嘴里嚼着一颗树莓,微微发酸,令她情不自禁地眯起了左眼,「感觉很快会火爆全伦敦。」
「周寂白曾经想过在伦敦开个抄手店。」
穗和感兴趣地问,「真开了吗?」
「没有,他连馄饨和抄手都分不清楚。」
穗和被他这种嫌弃的语气逗笑,差点呛到自己,轻轻咳嗽了一声,「外国人不是更分不清!」
「现在准备出道了。」
「真的吗?虽然他长得是蛮帅的……」穗和当真,惊讶的说出口,声音戛然而止,她瞥了一眼神色如常的傅令絮,立即找补,「不过他没有你好看。」
傅令絮笑说,「假的,我怎么说什么你都信?」
「那是呀。」穗和耍赖似的从傅令絮眨着眼睛,「好看的人最容易骗到别人了。」
等绿灯的时间里,傅令絮短暂地偏过头,目光极深地看了一眼穗和,「我看也是。」
穗和极少被人当面夸讚,从小到大都像是女二号,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并且她甚至认为她很擅长扮演「绿叶」,她面上明显有些羞赧,「明明是我在夸你,怎么又能给你说回来了……」
傅令絮笑了下,等绿灯亮起,重新启动车辆,温柔地提醒,「还有一段路,吃完再眯一会儿。」
「嗯。」
「你喜欢听什么?」傅令絮腾出手去调自己的手机,「歌曲吗?还是偏好古典乐?」
「歌曲,我们家其实除了陈叔叔——就是我爸,没有人真的喜欢古典乐。」
傅令絮搭腔,「我也一般,小时候会练琴,不过我父母对此没有什么要求。」
穗和刚吃饱又有点犯困了,眯着眼睛喝了一口矿泉水,。
「那你小时候一定很幸福……」傅令絮担心水温太凉,伸手摸了下她的脸颊,听着她模模糊糊地说着,「其实陈叔叔真的蛮厉害的,他每天都会练琴、作曲,很专注,也不在意外界的评价,可能因为我总是战战兢兢地想要体现自己不是『拖油瓶』,是可爱的,懂事的,才觉得跟他有一些心理上的距离……」
傅令絮闻言,安静地一字一顿告诉她,「你本来就是可爱的,懂事的。」
穗和闭着眼睛想要张口,却觉得眼皮有一点沉重,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声。
这一瞬,傅令絮正好将音乐打开,是他经常独自开车时听的一首老歌。
——你搭乘的班机已起飞,飞到了换日线到另一边。
——那里冬天会下雪,你和谁一起过情人节。
傅令絮看着身旁的穗和,她闭紧双眸靠在向着他的那一侧。
海面的月光粼粼的映在她的面容上,晦明晦暗,眼睫微微的颤动令人心悸,她总觉得她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连接受夸讚都需要一些自我说服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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