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靳言虽然手里处理着土豆削皮的工作,但还是一直留意着纪瑜安这边的动态,发现她的视线又落在了厨房门边那个崭新的围裙上。
「那个也是给你买的,我这个有点大,怕你穿着会被油溅到。」
纪瑜安的视线定定地放在了埋头削土豆皮的谢靳言身上,刚入门时努力压下的悸动如今正疯狂地在她心间肆虐,她心里的触动不住地放大再放大。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给我买的?」纪瑜安走到谢靳言的身边,隔着一米的距离将胡萝卜的包装袋撕开。
谢靳言削皮的动作在纪瑜安说完后瞬间停顿了下来,他抬眸盯着纪瑜安的侧脸,义正言辞道:「不可能不是你,更不可能会是别人。」
纪瑜安打开包装袋的动作也顿住,侧头认真地问着谢靳言:「谢靳言,如果我真的没办法喜欢你,或者我就是不接受你,那你要怎么办?」
「怎么办?」
谢靳言嘴里重复着,嘟嘟囔囔地表达着自己落寞的情绪。
「我只能孤独终老呗,不然还能怎么办?我又不能逼着你非要跟我在一起,你也不能强求我去喜欢别人。」
谢靳言说这话时,脸上的不在意和语气间的轻描淡写,仿佛纪瑜安不答应他在一起的请求,就真的会说到做到似的。
纪瑜安却觉得每当聊到这个问题,谢靳言都固执得可怕,这就是为什么她一直纠结犹豫的原因。她身上本身就有极度不确定性,而谢靳言却也是一条路走到黑的人,令她如何敢轻率地给这样执拗的人自己的答覆呢?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呀?我没有逼你的意思。」谢靳言看出纪瑜安的不对劲,将削好皮的土豆摆在一边,向她靠近了几分。
纪瑜安忽略谢靳言的靠近,继续把手中的胡萝卜从袋子里抽出后,走到洗手池开始洗胡萝卜。
厨房里只有水龙头徐徐的水声,以及纪瑜安搓洗胡萝卜身上的泥渍的声响。
谢靳言一向都知道,纪瑜安是逃避型人格。她自己不想说的,谁都别想逼她说出来,包括她自己的决定和想法。他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等。
等待有一天,纪瑜安心里的花能朝他盛开。
「谢靳言。」纪瑜安关上了水龙头,背对着谢靳言没有转身。「你是不是因为没有谈过恋爱,所以对一见钟情如此偏执?有时候人不能只相信感觉,更多的还是需要权衡利弊的。」
「我没有对一见钟情如此偏执。」
谢靳言的喉咙干哑,纪瑜安感觉他的声音越来越靠近她。
「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分不清楚的人是你。」
纪瑜安没有转身却觉得背后的有道灼热的目光直直黏着她,她紧紧抓着操作台的边沿,努力站定身子。
「我也很想清楚自己的需要,谢靳言,你不该——」
纪瑜安的话还未说完,就感觉她两侧的操作台被背后的人双手撑着,而她被圈在那人的怀里。她下意识猛地转过身,对上谢靳言黯淡无光的双眼,手上要推开他的姿势停顿了下来。
「你别——」
纪瑜安的双眼停在谢靳言一张一合的唇间。
「别那么残忍,一直拒绝我行不行?」
谢靳言极力克制着自己直接把纪瑜安狠狠嵌在怀里的衝动,只是为了防止她逃跑把她圈了起来,两人之间仍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眼前的人太狠心,无论如何都好像撬不开她的嘴,都无法讨她欢心。
纪瑜安紧紧咬着下唇,看着他极力掩饰的委屈和难过,她的心也在一瞬间软了下来。
「我只是在合理地怀疑。你没有谈过恋爱,那你对第一个女孩子就会有一些不符合常理的想像——」
谢靳言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起来,向前俯身倾了几分。
「你谈过恋爱?」
纪瑜安哑口无言,她感觉自己无论提到什么都会被谢靳言带跑偏,转到他所感兴趣的话题上。
「你从国外回来后的三年里,有过男朋友是吗?所以,你才会说我对第一个女孩子会有不切实际的联想对吧?」
谢靳言深吸着气,但受伤和痛苦难以掩盖。
纪瑜安却猛然想起,他喝醉那天也提到过回来后过得好不好这个话题。
「谢靳言,就算我之前有过男朋友,也跟你无关吧。」
谢靳言闻言,眼底的渴求被一点点消磨掉,转而被极大的失望覆盖。
「确实与我无关。」
谢靳言垂下头,猝然间纪瑜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从他身上散发的强烈的失落气息中,感知到他有多嘴硬。
「餵。」
「嗯。」
纪瑜安叫了一声,谢靳言仍然低头闷闷地应着。
霎时间房间里的灯全都灭了,两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
谢靳言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向外面,小区漆黑一片,外面吵闹着停电的声音此起彼伏。
「应该是停电了,我最近都没怎么留意物业通知,所以不是很清楚。」谢靳言的目光落在紧盯着他的纪瑜安身上,昏暗中他好像看见纪瑜安眼中有光正向他袭来。
「我骗你的。」
谢靳言愣住,还没反应过来纪瑜安的意有所指。
「我没谈过恋爱,跟你一样。刚刚是骗你的,谢靳言。」
谢靳言又瞬间被狂喜包围着,脸上的笑意不受控制地涌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