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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郎婿欺我 作者:松松挽就

崔沅绾垂着眼睫,良久眼前终于清明起来,她能看清晏绥的脸,能看见他受伤的身。

她有许多话要说,不过还是选了句最重要的问了出来。

「你的伤怎么办?」

她以为晏绥会把他嘴硬的作风延续到底。毕竟在从前,他就算被朝里的顽固老臣缠得焦头烂额,待她问起时,仍旧会说一句没事。再然后,踱步朝她走来,解开她的系带,与之欢好。

每个难熬的夜里,两人都是身贴着身,听着彼此稳健的心跳声过来的。

可现在,晏绥却罕见地沉默着。眉头自打瞧见林之培那刻起,从未舒展过半分。

他张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人落魄时,什么怨念都会笼在心头。晏绥发现,他根本不会安慰人。往常苟合一番,谁也不提伤心事。毕竟由尾椎升起的酥麻感是真真切切地发生过的,那当真是一种快乐。

可他现在连站起都显艰难,何况是取悦对面忧愁心悸的人呢。

他说没事,可折断的箭柄还扎在肉里。他只能捂着伤口,把溃烂外翻的腐肉挡住,却无法阻止血往外流。

说没事,他不信,崔沅绾也不信。

沉默半晌,崔沅绾吸了下鼻子,冷声说道:「我先给你处理伤口。」

幸好腰间装着软布和桃花散的香囊没跑掉,幸好她手里还攥着一把匕首。

说着,探身前去,作势要撕开晏绥胸前的衣襟,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没用的。」晏绥嘴唇发白,话也渗着凉意。

崔沅绾心急,「怎么没用?来之前我就在想,万一受伤呢?软布与桃花散本来是为我自个儿准备好的,如今用到你身上,算你占了便宜。」

崔沅绾仗着他是个有气无力的纸老虎,挣脱他的手,匕首一划,几层衣襟就被割开了来。

只是晏绥执拗地捂着伤口,他想往后退,却无路可退。只能可怜巴巴地望着崔沅绾,叫她给自己留几分面子。

崔沅绾一脸坚定,「听话。」

本该是暧昧的两个字,却被崔沅绾念得斩钉截铁,一板一眼。活像个冥顽不灵的老夫子。

晏绥噗嗤笑了声,迎来崔沅绾一计眼刀。

见晏绥鬆了手,崔沅绾赶忙把衣襟都划开,大半胸膛露在眼前,她却无心欣赏。

伤口狰狞,的确如林之培所言,箭里带着毒,再不处理,毒性会攻入心肺,再好的药也救不了。

「我要把伤口划得再大一些,把里面的箭柄拽出来。再散上桃花散止血,先用软布包扎着,赶紧找回去的路,不能坐以待毙。」

思路清晰,只是想到要用匕首划开一层皮肉,难免心慌。

「你怕不怕……」

「我不怕疼。」晏绥勉强撑起笑意,按着崔沅绾握着匕首的手,往伤口上凑。

匕首刚碰上伤口,晏绥便倒吸了口气。随即对上崔沅绾担忧的眼,眼里的真诚不是做戏,在这一刻,她真心为他担忧。

如此,这伤受得值了。

晏绥眼里的情意外溢,没有葳蕤暖黄的灯火映照,却叫崔沅绾觉着暖烘烘的。

她最喜欢冬天午后的日光,躺在藤椅上晒太阳,那是最惬意的事。而如今,她居然觉着,与晏绥这样相互依偎,成为彼此的唯一,也是一件惬意事。

当真是疯了。

崔沅绾摇摇头,那那些无妄念头赶走。

「你忍着点。」

不再多说,她找准位置,把那层沾血的皮肉划开,挑出腐肉,那刺入身子的箭柄才露出了面目。

晏绥依旧皱着眉头,可额前却出了一层汗。

「我要拽了。」崔沅绾说道。

晏绥低头看着身前的人,他的身是痛的,可他的心异常雀跃,甚至说出口的话都颤抖着。

「那你用力点。不用力,是出不来的。」

崔沅绾肩头落着重任,重重地点了下头。用着巧劲,拽着箭柄,试图往外旋出来。

猛地一拽,定会伤到晏绥筋骨。这事不能急,是要耽误些时候。

手腕发酸,手指按得生疼,崔沅绾忍不住怨了句,「怎的这么麻烦。」

晏绥:「其实还有更省事的法子。不用费你的桃花散。」

崔沅绾瞪他一眼,「不早说。」

晏绥叫她别急,一面继续拔着,一面听他说话。

「你还记得《伤科真传秘抄》这本书么?」他问。

崔沅绾仔细回想着。《伤科真传秘抄》放在晏绥书房里东面那扇书架上,三排左起第四本的位置。不怪她记得这么清,是那书实在古怪。

那书是后人誊抄的,标了句读,标了注释。老天爷!除了给稚童教习的书,哪里还有特意标了句读的书!不过崔沅绾只记得句读的事,书上讲了什么却一概不知。

无意间抬头,见晏绥正看着她笑。

「书上说,箭头拔|出|来后,用尿冲洗伤口,避免破伤风。」

崔沅绾一愣,「你在打趣我?」

手下拔箭头的动作一重,意料之中地听见晏绥闷哼一声。

「可不敢打趣你。你手里握着我的命呢,你想让我死,我就会死。」

崔沅绾嘁他一声,「什么破法子!难不成我还要出去给你找新鲜的马尿鸟尿去,真是惯的!」

说罢才迟迟反应过来,面上升起酡意,「想都没想……这法子不敢苟同,还是用桃花散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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