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真是太累了，想要洗掉一身的粘腻好好睡个觉。
「你出去。」
她还是不看他。
厉锦琛握了握手，好几次想要发作，还是忍下了，「萌萌，你想干什么？」
「我……我要洗澡……」
闻言，厉锦琛的身子一僵，竟立在那里不动了。
萌萌一下急了，拱起身子就把他往屋外撞，「你出去，你出去，出去啦！」
没拱两下吧，身子就被他一把抱住，抬头发现他的脸色僵得铁青一片，看着她的眼神也蕴着极深重的什么情绪，她看不懂。心想，不会是被他发现她的小心思了吧？
厉锦琛压着气儿，并不是因为姑娘这一番有些无厘头的折腾，看着女孩露出惊慌的表情，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其实正被唬着玩儿呢，声音又硬又沉地问出声，「你，不准用刷子！最长半小时，必须出来！答应我！」
「啊，你你……」
萌萌吓了一跳，不明白，她洗澡什么时候用过刷子呀！
但厉锦琛也不管她回应，就进了卫生间把刷子给收进了包包里，然后表示她可以洗澡了，关上了房间门。
看着男人拎起麦克斯的一隻脚，像拖死狗似地把人拖走了。她立即缩到墙边，隐约听到似乎人没被拖下楼，好像是……难道拖进了麦克斯的房间，来个毁尸灭迹？！
如此一想，萌萌吓了一跳，越发觉得以厉锦琛那股狠起来连向东辰、温泽都不放过的爆戾，急忙将男人大衣紧紧一裹追了出去，正好看到麦克斯的房门给关上了。她急忙拍门，门也在第一时间迅速打开了。
男人的脸色铁青中带着一丝苍白，她喘着气儿，问，「你，你要杀了他？」
厉锦琛一愣，「不，教训他的最好办法用不着杀他。萌萌，你……」
他伸手来时，她又蹦了开，眼光莫名交汇了一下又迅速弹开，跑掉了。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方关上的房门，目底闪过一抹异色，缓缓关上了门。
回身时，他看到躺在地上的大男孩，头破血流，看起来有些可怕，不过也没有那么严重，血已经自动凝固了，而他歪在一边的手上那两根角度古怪的手指头形态，一看就知道应该是出自姑娘之手。
其实严格关于来，今晚这受伤最重最惨的还属麦克斯。
一大桶冷水重重地泼在麦克斯头上，他又幽幽转醒，却不想这睁开眼，再次见到了地狱的死神。
「小子，你竟敢动我的妻子，先想想遗言吧！」
咕咕，麦克斯的喉头滚动了一下，瞳仁剧烈地收缩起来。
他死定了吗？！
……
热水刷过身子，顿时就舒服了很多。
萌萌低头看到身上留了手指印儿，心头一阵难受，抬手就想拿刷子，结果摸了个空。
她呆呆地瞪着空荡荡的盒子，里面只有一个澡花儿，旋即明白了刚才男人那僵硬的表情是为何事。
当初，她不只一次拿刷子把身子刷得满是血丝，触目惊心，他是内疚极了吧！
幽幽地喘了口气，刚才那种厌恶不适的感觉似乎也淡了。
迅速洗完后，只用了二十分钟，换上自己的衣服之后，着椅子上的黑色大衣，她愣了一下，伸手抱起了大衣，小脸埋在大衣里深深地嗅了嗅，眼角又沁出水意来。
大叔……
已经有多久没有唤过这个名字了呢？
好像是从他们开始闹离婚，那个冰冷的元旦夜，他第一次那么狠心地把她推倒在一片碎瓦砾里。
就是现在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她竟然敢为了引他出来，就那么从楼上跳了下去。不敢想像，要是当时他根本没有来，会是什么后果？！
「萌萌，你洗完了吗？萌萌，回答我？！」
敲门声里，伴着男人急切的呼唤声，从那一声声的压抑里都能听出男人的担忧。他大概也想到了两人曾经那个疯狂的夜晚吧！
呃，她不会真把麦克斯给灭了吧！
萌萌扔下大衣，急忙打开了门，却是在门上上了个栓儿，只打开了一条缝儿，厉锦琛焦急的神色就是从小小的门缝儿里也一览无遗。他果然是担心她又自虐，才这么着急的。
一剎，她心软得想要放手。可握着门把的手，仍是没动。
「萌萌，你还好吗？要不要……」
「我……想休息了。」
她垂着头，不敢看他焦急的眼，那双小心翼翼过度关心的眼神，只会让她又一次心软。现在，她不想再为他心软了，至少今晚不行。
「……也好。」
他抚在门上的大掌，一点点蜷起，默了片刻，垂眸道，「你好好休息，不要怕。我……就在隔壁那小子房间。有什么事就叫我，好不好？」
好不好……
曾几何时，他越来越多地会在话末，加上这样三个字。以前呢，他都像全知全能的上帝一样，替她做了最好的决定，都不会问她「好不好」的。因为好多事情他早就经历过了，为她选择出了一条最快捷径，她只要接受，就可以了。
但这种以爱为名的「意志绑架」，终不能挽救他们薄弱的信任。当他这个「上帝」单方面地垮掉时，他们的关係也迅速地土崩瓦解，走到尽头。
可她不希望再遭遇这样的被动，她想要掌握自己的那片天空。
所以在今晚，她必须拒绝他的好意，她并没有他想像的那么脆弱，远比他以为的更强大。
厉锦琛，你知道吗？
房门合上了。
一道沉沉的嘆息之墙，将他们又隔开了。
他站在门外，慢慢低下头。
她走回自己的小床，窝进去，将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坨，侧过身子看到窗外淡薄的灯光，慢慢闭上了眼。
今夜，也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