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觉得人生苦痛,原地哭泣是没有用的,只有自己落在污泥之中,方能意识到原来拥有过什么。
所以当沈西棠的汤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哀怨公公的哭声竟然真的停下了。
「这是我之前喝的汤?」他感嘆到忘了流眼泪,「刚刚只是觉得好喝,现在却觉得是仙品了。」
他停止落泪的瞬间,天光大亮,众人又回到了之前的小屋之中。
「之前不觉得,现在竟然觉得自己还算挺幸福的,」哀怨公公长嘆了一口气,「这乌仙露,你们拿去吧。寻菱丫头,你的实力我姑且认可。」
寻菱仙子头上有些汗珠,却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多谢前辈。」
沈西棠见她似乎有些虚弱的样子,一把扶住她,她却默默地挣开了她的手,只是颤颤巍巍地自己站着。
大概是身为宗主负责人的自尊吧,寻菱仙子现在应该是不允许自己示弱的。
不过现在乌仙露既然已经到手了,想必製成六虚仙饮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沈西棠十分欣慰。
这样一来,自己能用的东西就多一种了。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枕寂的事情,还是沉甸甸的压在她心上。
若是说之前的事情,沈西棠还能想办法解决,这次的事情,却真的是有些过分了。
神梦道也好,天机山宗也好原本只是正常运行的宗门,枕寂却偏要来捣乱,把一切搞得乱七八糟。
不知道是真的坏,还是喜欢游戏人间。
沈西棠虽然是从末世而来,但本质上还是个热爱和平的人。
她不会允许任何事情破坏原本稳定的生活,哪怕是强敌,她也会拼尽全力应战的!
「啊!!!」枕寂的小屋中传出惨叫。
屋里的枕寂本人却只是慵懒地看着地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弟子,「抬出去吧,下一个。」
纪若阳见他这么折磨天机山宗的弟子,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人类是无法承受灵鬼之气的,」虽然还在扇子之中,但他还是努力地动了一下,「人类是无法承受灵鬼之气的。」
枕寂却有些不服气:「之前我成功过啊。」
他将陈沧的事情稍微讲了一些给纪若阳,想看看他的反应。
「那也就只有那一个而已,」纪若阳还是尝试阻止他,「而且你也说了,那是云帘峰的大弟子啊,天赋上肯定是比这些人强的。」
「我现在一时半刻也找不到那种人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吧,」枕寂似乎有些无奈,「我最近感觉有些危险。」
「有什么能威胁到你的,你可是灵鬼之王啊,」纪若阳有些惊讶,「若是真的能威胁到你的人,怎么可能毫无声明呢?」
听到他这么说,枕寂没有接话,而是拍了拍手,又派人拉了几个人进来。
「灵鬼一族虽然不比你们人类那么爱扎堆,但是也有自己应对危机的措施。」他缓声解释道,「所以现在我要做的,就是赶快培养出下一批自己的心腹。」
第二个被拉进来的弟子也看到了第一个的惨状,不过既然让他进来,他也只能遵命。
「你,叫什么!」枕寂毫不在意这人的死活,但还是问了问他的名字,「可有意愿承我无情道奥义?」
即便现在天机山宗上差不多已经都是他的人了,他也还是不敢光明正大地说出自己传授的是灵鬼之气。
大概虽然已经成为了灵鬼之王,还是惧怕被压在枯崖之下那几年吧。
「弟……弟子愿意,」地下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弟子名叫仲谈霄。」
「好名字,」枕寂忍不住击掌,「那我就开始了!」
弟子紧闭双眼,做好了准备,枕寂见他这么紧张,忍不住笑道:「很快的,你不用担心。」
说罢,便在手心之中凝结了一团纯黑的气息,似乎要将周围的一切吸收殆尽。
他将那团黑气送入仲谈霄的头顶,他登时露出有些痛苦的表情。
不过又过了半晌,枕寂却察觉到了这小子的能力。
他尝试转化过很多弟子,但基本上所有人,都只能承受一点点灵鬼之气而已。
甭管之前说得有多豪言壮志,到了灵鬼之力入体的时候,都会痛得嗷嗷叫的。
这位仲谈霄却完全不同。
最初注入灵鬼之气的时候,他只是紧闭双眼,神情痛苦,但是当枕寂加大剂量的时候,他的表情反而放鬆了下来,甚至还能睁开双眼,衝着他笑一下。
这等天生灵鬼,恐怕是当年的陈沧也不遑多让。
「你当真不痛?」枕寂见他已经吸收了两人份的灵鬼之气,有些惊讶,「毕竟你的同门基本上都只能吸收一点点啊。」
「汪师兄此言差矣,」仲谈霄笑呵呵地说,「别人不知道,我还是了解一些的。」
枕寂瞬间大吃一惊。
难道这小子,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我族中人,生下来便能将灵鬼之力转化为自己的灵力,所以一直以此为生,」仲谈霄继续解释道,「所以我刚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你不是以前的汪师兄了。」
想不到天机山宗之中竟然有这种奇人,枕寂觉得十分有趣。
「只是您这么多的灵鬼之气,想必也是一位有名头的灵鬼……」仲谈霄十分谨慎,「可否方便告知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