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浴桶里的人就突然起身。
绮兰下意识闭眼,可刚刚高大修长的躯体却停留在了脑海之中。
他直愣愣的跨过了浴桶,来到绮兰的面前,也没有任何羞耻之意,他又重復的说了一句:「我不穿。」?
绮兰感受到他离自己近,下意识便转过身:「眼下没有别的衣服,你先穿这个将就,过两天我带你买新的去。」
身后的人半天没有反应,绮兰便自作主张的拿起一块干巾,而后闭着眼摸索着替他擦了干净。
他全程一动不动,任由绮兰擦了个干净。
绮兰睁开一丝眼缝,找到衣服,又开始摸索着替他穿了起来。
屋子里只有换衣服的絮絮的声音,替他完全穿好,绮兰这才睁眼——
污秽洗干净后,露出白的发光的那张脸,黑髮顺滑的吹落,他抿唇不言,嘴角弧度透露出几丝冷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可他此刻却穿着滑稽可笑的女装,手腕跟腿都漏出一大截,还能看得到一截满是伤痕的皮肤。
是他,却又不是。
绮兰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牵住他的手一同到了榻边。
她又伸手凑到他的胸前,正准备解他的衣服,手却被他紧紧攥住,力道大的吓人,她的手都快要断了。
以前他抓她时候用的最大的力道也不如现在的十分之一。
绮兰忍着痛:「你受了伤,我给你上药,上了药才能好。」
他这才缓缓鬆开。
绮兰勾开他的衣裳,便看到了一具遍体斑驳的身体,上面新伤老伤驳杂,有些还在隐隐往外渗着血。
可是他的表情却并无二样,看起来像是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一样。
他直勾勾的盯着她,莫名有些像犬类,带着些警惕还有防备。
绮兰看的暗暗心惊,她拿出药,开始安静的给他上药起来。
似乎是感受到绮兰身上的善意,他逐渐变得放鬆下来,任由绮兰替他擦药。
绮兰看着这满目的伤痕,却忍不住走神。脑子里一时涌过无数片段,手上就没注意稍微用了力了点。
手下的伤口就立刻破痂出血,他转过头,立刻抓住绮兰的手。
晕黄的灯光下眼底像是都红了一圈。
明明是凶狠的眼神却莫名透露出几丝可怜。
「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绮兰抿了抿唇,接下来的动作却更加的认真,也更加的轻柔。
她帮他上完了药,又替他把头髮擦干,全程细緻小心无比。
他看向绮兰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警惕不信任,变得逐渐信任依赖。
绮兰起身,看样子是要出门,却被他一把拉住。
「不许走。」声音硬邦邦的,但是紧张的深色却透露出他的内心不安。
绮兰的声音柔和下来:「我去看看大福来了没有,马上就回来。」
可他依旧不鬆手,绮兰没办法,只得陪着他,直到李掌柜在门外喊道,大夫过来了。
大夫急匆匆而来,正待要上前检查,但却被他猛地推开。
他的眼神警惕的看着大夫,浑身透露出野兽一般危险的气息。
大夫竟然一瞬间被吓住不敢上前。
「姑娘这…..」大夫为难的看向绮兰。
绮兰上前,试探的朝他伸出手,见他没有拒绝,于是主动的握住了他的手,捏捏他的掌心以示安抚:「这是给你看病的大夫,你身上有伤,看了病才能好。」
见他眼底的警惕逐渐退去,转头对大夫说:「您再给他看看吧。」
大夫给他把了一下脉搏,又查看了一下全身,「全身皮肉伤居多,五臟六腑也有些不同程度的旧伤,但是这些伤都不是一个同一个时期的,皮肉伤好说,但是这内伤时间已久,加上精神郁结,恐怕是十分难治。」
「能治什么先治吧。」绮兰想了想,又犹豫地问道:「他的脑子没有什么问题吗?」
大夫沉吟一声:「他脑后有些许淤块,像是经过重击,有可能导致失忆或者一些其他的状况。」
原来是失忆了。
听到大夫这样说,绮兰心里说不清是庆幸还是什么。
忙活了大半夜,终于结束了。
出去的时候李掌柜还在外面等她。
「老闆,这怎么回事?这人是谁?」
绮兰含糊道:「他是我捡回来的,茶楼里不是缺人吗?正好他可以来帮忙。」
李掌柜一脸担忧:「这人来路不明的,万一是个危险人物怎么办?」
绮兰只是道:「你放心他不会有什么问题。」?
绮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想起晚上的药还没吃,于是赶紧吃了一颗。
药瓶变得越来越轻,里面的药也越来越少。
到时候若是药没有了,她能不能扛过寒毒都是问题。
绮兰有些发愁,但是却又没有办法,想着车到山前必有路。
她的睡意全无,她干脆开始盘算起帐目来。
这一算也不知道算了多久,越算越精神,看着那些余额,都是绮兰在这世间安身立命的坚定依靠。
好不容易算完了,绮兰抬头一看,窗外已经天明了。
大家都忙活着准备茶楼开张,李掌柜准备着大堂里的摆弄,彩蝶负责准备今日的茶水,遇雪则是做着今日的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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