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少爷一脸期盼地等着事态发展, 却见顾江阔没急着收拾许家思, 而是先把冰水递过来, 顿了顿,还一触即离地在自己脑袋上摸了一把,柔声说:「先喝一口, 还觉不觉得辣?」
姜糯被摸得有点傻:「啊……?」
许家思趁机转头就走,顾江阔一把扣住他的胳膊,手像铁钳似的,掐上去很疼。
这里到底是人来人往的食堂, 顾江阔不想把事情闹大, 没真动手, 只是挟制着他,说:「给他道歉。」
许家思抽了抽胳膊,没抽动, 「你怎么不问问事情原委?就算想主持什么公道, 也得了解情况,本来就是他不对!」
「不用问, 」顾江阔冷冷道, 「道歉。」
他才不主持公道, 他就是来给小糯撑腰的, 就算姜糯杀人放火, 他也站在姜糯这边,才不关心究竟谁对谁错。
「道歉。」顾江阔重复,手上钳制的力道也重了些。
疼!
许家思被掐得脸色都变了,「你们到底讲不讲理?这是学校!」他把手里的托盘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将那碗没吃完的辣子鸡都推得远了些。
这衝突着实有些动静,周围几桌用餐的同学都纷纷抻着脖子看热闹。
顾江阔脸色沉下来,他是怕吓着小糯,所以才不想把事情闹大,不代表他不敢闹。他才不怕什么校规校纪,也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他在最恶劣的环境里讨过生活,相较过去的经历,学生之间的口角不过是小儿科,他在乎的,只是姜糯的心情罢了,惹到姜少爷不高兴,就绝对不行。
然而,还没等顾江阔付诸行动,许家思自己倒忽然认了怂。
「对不起。」许家思突然道歉,「刚才是我态度不好。」
姜糯:「?」
因为被顾江阔钳制着,许家思不怎么标准地给姜糯鞠了个躬,「同学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姜糯:「……」
顾江阔:「……」
顾江阔等待指令似的看向姜糯,姜糯微微点头——人都道歉了,也不至于揪着不放——他便放开了许家思。
只是,直到许家思离开,顾江阔仍然不解:「这人情绪变化怎么那么快?」是不是有点毛病?
姜糯也有点疑惑,不过很快恍然,「用来占座的车钥匙忘了收。」
原来那盘辣子鸡被推开,露出了保时捷的车钥匙。
顾江阔还是没懂:「跟车钥匙有什么关係?」
当然是因为姜糯了解许家思,知道他最怕什么。不过,这些琐事,不值得浪费时间解释,姜糯转移了个话题:「你怎么都不问问发生什么了,万一真是我不对呢?」
「那些不重要,我只知道不能让你被人欺负。」顾江阔说。
姜糯不由得在心里讚赏:好样的,不愧是拿了他工资的职业保镖!
就听顾江阔又认真说:「何况,也没有万一,在我这儿,你永远是对的。」
许家思连饭也没胃口吃了,直接把餐盘倒掉,出食堂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丁凭舟疯狂拨电话。
——他方才看得清楚,除了亮眼的保时捷钥匙,还有一把宿舍钥匙。
留学生宿舍的钥匙牌他上午刚见过,一眼就能认出来,不是说非留学生不许租住吗?还不是有人有特权!
豪车、特权……再瞧那高大「体育生」无条件宠溺的样子,许家思几乎可以断定:那漂亮男生是富二代体育生的物质小男友!
许家思别有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不敢得罪权贵,看到这些东西就乖乖认怂,但这并不代表他真愿意忍气吞声。
不就是长得好看,不就是会撒娇吗?这些他也会!而且他还有个厉害的企业家男友!
然而,不知拨了多少遍,「企业家男友」丁凭舟才不情不愿接起电话,且语气非常生硬:「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这儿开会呢!」
自从拍下金创大厦之后,丁凭舟就忙得焦头烂额。丁燕生把规划、软装修、入住品牌等等事宜全权交给了他。
丁凭舟现在也没有别的退路——现在丁氏以高出市场价几倍的价格,投入了两个多亿资金,如果做不出成绩,他们父子就会成为整个燕林,乃至全国的笑话。
所以只得憋足了劲儿,准备在金创大厦这个项目上一展手脚。
可亲自操刀一个大项目,并没有想像中的风光无限。
资金就是个大问题,2.36亿的成交价格,就已经超过了丁氏如今的承受范围,而软装、改造也是一大笔投入,他们按着合同给付了第一部 分款项,但想要如期履约,付清尾款,现金流便不够了,必须把现有的资产增加槓桿,从银行贷出更多的资金。
槓桿容易加,但风险也更大。
一旦哪个环节出现问题,资金不能按时回流,甚至出现坏帐,就会牵一髮动全身,让整个丁氏都不好受。
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必须时时刻刻绷紧神经,不容出现一丁点差错,许家思的电话便是这时候打进来的。
「凭舟哥,你凶我做什么?」许家思委屈道,「我只是很想你,不是故意打扰你的。」
丁凭舟:「……」
每每听到许家思这般软语撒娇,丁凭舟就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说实话,许家思虽然也有一张漂亮脸蛋,却远不如姜糯,但他会示弱,会撒娇,即便丁凭舟对他冷言冷语,他也不会生气,用不着花心思哄,随便送几样贵重的礼物,就能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