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难死他这个老头子。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 他还得假装先回御医院, 然后又绕去御花园, 等确定无人发现他的行踪,这才火急火燎去见陛下。
如此下来, 宋御医一把老骨头都快散架。
这就罢了,最可怕的是, 陛下还要他撒谎。
唉。
从前孟妃收买他忽悠陛下, 如今陛下威吓他要他欺瞒孟妃。
做个御医, 怎么就那么难呢?
……
很快, 宋御医就到了辰华殿。
萧栋急忙问:「如何?孟妃可有喜了?」
推算日子,前几日蔓儿总是避他,如果不出意外, 她八成是有了。
又加上蔓儿这几日总是让宋御医去请脉, 萧栋心里便有了推测。
这孟蔓儿一定是在确定此事, 然后拍屁股走人。
她想得可真美。
所以, 他便叮嘱了宋御医几句。
宋御医神色带着几分郑重:「陛下, 微臣没有十足把握, 不过微臣连着三日给孟妃请脉, 观察起脉象和各种迹象,微臣推测, 孟妃应当是有孕了。只是这喜脉还不明显,想必孟妃有孕不足一月。」
萧栋脸色一喜,但很快他冷静下来。
他高兴个屁。
蔓儿一旦知道她有孕,只怕马上不见踪影。
「此事,你没告诉孟妃吧?」萧栋连忙问。
宋御医躬身,谨慎回答:「无把握之事,臣自然不敢说。」
之前陛下特意召见他,敲打他说什么孟妃一旦有孕,绝不可张扬,要第一个告诉陛下。
宋御医自然照办。
萧栋满意点头:「做得好。总之,不要让孟妃知道她有孕了。」
宋御医神色迟疑:「陛下,孟妃娘娘有孕一事,是瞒不了多久的。而且,以臣之见,孟妃娘娘好像懂几分医术,只怕要不了多久,她自己就能察觉。」
萧栋沉默,他知道蔓儿会医术。
也知道蔓儿有孕之事根本藏不住。
他这么做,不过是抱着几分侥倖、又一厢情愿的希望蔓儿多留几日。
他希望蔓儿能为他心动,在她往后的人生中,有他一席之地。
……
这几日,萧栋不来浮香殿,孟蔓儿也不去找萧栋。
她在宫里闷得慌,便带着白玲出宫逛逛。
孟蔓儿想出宫,冷琉璃自然随她,只是叮嘱她要多带侍卫。
「琉璃姐姐,你忘记啦,我可是会武功的。」
「那也不能马虎。你现在可是陛下的眼珠子,要是少了根头髮丝,陛下都会心疼。」冷琉璃打趣。
孟蔓儿有点不好意思:「哪有啊。」
「我可是过来人。陛下对你如何,我很清楚。不过你……」冷琉璃神色迟疑:「蔓儿,你对陛下好像没那么上心。你这几日好像和陛下闹矛盾了吧?我听说,陛下几日没去浮香殿。」
孟蔓儿也不知如何解释:「也没什么。」
「这夫妻之间,怎么会没矛盾呢。可小打小闹不要紧,关键是要坦诚相对,互相体谅。蔓儿,你和陛下有什么心结,还是得儘快说清楚。他不来见你,你怎么也不去见他?」
「就是不想见。」孟蔓儿撇嘴。
见了又怎么样,两人有各自的身份和立场,这一点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
长痛不如短痛,他们迟早是要经历这一场分别的。
「你呀,还是太任性了。」冷琉璃嘆气:「你们的事情,我不过问了,你想出去散散心就去吧,早去早回,在外头见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记得给陛下带一份。」
冷琉璃好心相劝,孟蔓儿只好点头:「哦。」
……
孟蔓儿拿了皇后的手谕出宫。
她先是去孟府探望孟夫人,随后便又甩掉侍卫,换了身轻便衣裳,带着白玲去街上閒逛。
她们这里吃一点,那里买了点,到了中午,两人有大包小包去欢望酒楼用饭。
孟蔓儿财大气粗,要了雅间,又点了一桌子菜,大吃大喝起来。
以后离开京城,可想不到这么多好吃的。
两人正吃着,忽然有人推门而入。
只见那人一身灰白布衫,他头上有几缕白髮,面容看上去却不到三十。他容貌俊朗,可眉宇之间带着几分落寞与憔悴,看上去没什么精神气。
「你走错门了。」白玲提醒,这人显然不是店小二,且听他脚步轻盈,应是习武之人。
白玲立即警醒起来。
不料那人却并不离开,他目光落在孟蔓儿身上:「请问姑娘,可是百花谷谷主?」
孟蔓儿和白玲大吃一惊。
这人是谁?怎么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她不晓得这人身份,还是先不要露底,于是孟蔓儿故作惊讶:「什么百花谷?那是什么地方?名字挺好听的,好玩吗?」
那人淡淡一笑:「花谷主不必遮掩,在下长风宗慕奕,来找花谷主是有事相求。」
孟蔓儿惊得站起:「你是慕奕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慕奕关上门,这才解释:「十多日前,清竹长老前往长风宗拜访,他特意见了我一面,告诉了和琉璃的事情。」
于是,慕奕才知道,琉璃入宫根本不是为了做皇后,她只是以为自己死了,无奈之下与陛下达成协议入宫。
「清竹长老告诉我,花谷主会把我还活着事情告诉琉璃。我心里放心不下,特意赶来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