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相对而言都是小事了,她太瘦弱了些,长时间的节食和苛刻令她身体里的激素紊乱,情绪也会受到影响,手腕上那道伤口医生没有过多冒犯,只是委婉提出了调理的方案。

管家谨慎记下,他斟酌不定傅先生把人带回来的意思,只是尽职尽责的禀报。

傅西泽听了那些话面上神色没有波澜,只是将手边的鱼食碾碎,随意洒在那一片睡莲池里。

睡莲下被鱼尾拨开涟漪,温吞聚在他手边,夜色融融沉下,模糊了边界。

身后陷入浮白里的人睡得安稳,乌髮没有边界的披散,像是茫然献祭的羔羊。

西山庄园的别墅幽静,顾瑛醒来的时候夜色寂静昏沉,肩头的鹅绒被细腻柔软,却有种刚拆开的新浮的味道。

自从奶奶去世之后,她很少睡这样沉的觉了。顾瑛睁眼同头顶悬着的宫廷吊灯对视半晌,下意识去摸手机。

锁屏微弱亮起,四点。鼻尖是悠长沉淀的木质香,无孔不入,顾瑛慢慢坐起来。

看见傅西泽颀长背影时,意识才缓缓回笼。

他就坐在床边很简约的沙发上,莫兰迪的色调冷淡,长腿侧曲在旁,休閒西裤垂感分明。

那件黑色大衣就挂在一旁,他只穿着件白色高领毛衣,环在腰间的黑色皮带又几分隐忍的性感。

他垂着头把玩着支做工考究的钢笔,好像在思量什么,落拓的侧颜矜冷似带着几分倦意。

下颚折角锋利干净,这样侧头垂眸时让人察觉到一种上位者所有的残忍的生冷,似乎和顾瑛所见过的样子截然不同。

巨大落地窗将无声夜幕尽数呈现,天幕灰与黑混杂在一块,远远上空才有一点点深蓝。

寂静,安谧,正是黎明破晓前。

所有的一切都沦为男人的背景,像是心有灵犀,傅西泽撩起眼皮,望向她时生冷悄然隐没,只剩下几分懒倦。

「醒了?」

这温和的声音总像是藏着让人上瘾的引诱,他起身走来,笔身在他指尖转了一圈,抬手自然的触碰到她的额头。

宽大掌心干燥温热,她抬眸向上看去,两人视线相撞,顾瑛不自觉屏住呼吸。

「烧退了,」傅西泽递给她一杯温凉的水,在她面前慢慢蹲下,仰视着她,「还难受吗?」

杯子里的水剩三分之一,他动作熟练,似乎之前就这样餵过她。

顾瑛润了润嗓子,手攥紧了鹅绒被,慢慢摇头。

她还记得原本是要和傅西泽去吃饭,后来昏昏沉沉就睡了过去,看现在都不知道几点了,很小心的表达自己的歉意。

很奇怪,顾瑛其实不是那么小心的人,她一向态度分明,比如对着林崇柏和傅景她就没什么好脾气。

但对着这样一个人,一个进退有度,儒雅且对你释放着好意的成熟男人,顾瑛找不到应对他的态度。

「不难受了。抱歉,说是要吃饭的,还劳烦你等了那么久…」

她后知后觉看向他,下颌尖尖的:「你一直在这里守着吗?」

傅西泽只是笑着摇摇头,眼眸里沉默的夜色无声吞噬着人。

「顾瑛。」大抵是因为熬了半夜,声音带着一点哑,这样压低声音说话就更显出一份欲色,「不必对我说抱歉。」

「倘若我早点发现你的不适,也不会叫你这样难受昏睡。」

他抬起手,指节修长比少年人要宽上一点,骨骼分明又恰到好处的苍劲,手背青筋慢慢隐入深处,内敛不发的力量感总让人心存点期待或忌惮。

顾瑛呼吸屏了一瞬,嗓音无端发紧:「不是你的错,我以为吃了感冒药就没事的。」

傅西泽慢慢捏住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拂开她脸上微湿的发,绕在舌间的话语很轻:「嗯,你没有照顾好自己。」

顾瑛心头一跳,又听见傅西泽问:「很怕我?」

心跳一点一点混乱,顾瑛的脸无法动弹,只能垂眸看向他深邃的眼,虚虚浮浮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她索性承认:「…是有点。」

坦诚的目光比躲闪来得更有效,她眼里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蒙,在这昏黄的时间辨别不出危险。

傅西泽轻笑一声,干燥掌心贴在她柔软脸颊上,不轻不重摩挲一下。

他眼弯着,带上一点笑就迷人的要命。

「怕什么,诚心带你去吃个饭,又不吃你。」

「就当是为你那声小叔。」

傅西泽藏在暗处手绕过钢笔,指尖从笔头慢慢游走至尾端,目光保持着固有的温和,只在某个剎那流露出狩猎时的锋利,似在夜里缓缓流淌的浓稠的血。

「每次见你都好像很狼狈,顾瑛,你过的不开心吗?」

「你还这样年轻,」傅西泽没有再往前,始终拿捏着分寸,「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不珍视你自己。」

这好像只是他对小辈的善意叮嘱,但只要看进他的眼里,所有隐秘的暧昧和旖旎全都无处可逃。

他的手落下,搭在顾瑛左手上,指腹很轻的蹭过她尚新的伤痕。

顾瑛的手下意识蜷缩了下,掀起眼帘对上他慢慢靠近的视线。

破晓时一点曦光透过巨大落地窗照进来,顾瑛的左手被轻轻抬起来。

在他俯身的一瞬间,顾瑛看见他眉头里深藏的一点红,是靠很近才会发现的那点细小红痣,说不出的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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