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远看着她乌睫微微的颤,舌尖抵了抵上颚。
他似乎嗅到点淡薄的香味,卷在苦涩里被风吹过才慢慢显露的淡香,同她被风拂起的乌髮淡淡缠绕在呼吸之间。
谢承远鬆散笑了笑,喉结微动。
林成归深吸了口气,指节用力攥紧:「谢小侯爷,顾瑛是我的未婚妻,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摺扇收起在他流畅矜贵的指节上转了一圈,谢承远懒懒站直身子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啊,原来她才是你未婚妻。」
「你不说,我还以为你后面那个才是。」
谢承远眼眸弯着,看向顾秋双的目光却冷得漠然。
他眼皮薄褶皱显得深刻,眸色沉得同冬日深夜般见不到一丝光,细看之下寒星料峭。
似乎是双见过血也杀过人的眼。
顾秋双被他这样看得脸色惨白,肩膀摇晃两下林成归忙扶住她,一脸不忍。
「谢小侯爷是贵人多忘事了,她是顾瑛的姐姐。」
谢承远懒懒撩起眼,不怎么重视的嗯了一声,连名字都懒得问。
「我还说你要打人的话,我在旁边多看两眼,」谢承远眉眼一收,轻描淡写落在顾瑛身上,扇柄一下一下敲着手心,「不打就算了。」
「走了。」
他转身时恰好吹来一阵风,利落长发马尾被带得扫过顾瑛眼尾,斜往过来的眼里残着戏谑:「下次打人,再喊我。嗯?」
谢承远折身凑前了些,一张线条锐利的脸几乎凑到近在咫尺的地方:「顾、瑛?」
哪有人这么没个顾忌的,顾瑛往后退了两步,颊边碎发下薄白的脸绯红,她只盯着鞋尖,微微颔首。
谢承远低笑一声,抬眸时淡淡看了林成归一眼,晃着扇面散漫离去。
夏德忙转过身对顾瑛歉意笑笑,弯着腰跟在大步离去的谢承远身后。
对面两个人被驳了面子似乎也不想多待,顾瑛随意说几句话把人打发了,慢慢往自己院子里走。
寻雪跟在顾瑛身后欲言又止,看着自家小姐脚步淡然,比晨起时脚步轻快,到底还是问了一句:「小姐没再生气了吧,我瞧小姐好像轻鬆了许多。」
顾瑛脚步一顿,目光从檐前滑过,低语喃喃:「轻鬆许多?」
寻雪只当小姐是见到了林成归所以高兴,之前小姐在病重的之后就总是喊林成归的名。
她知晓小姐孑然一身总是没个亲近的人,多个未婚夫就像多个盼头一样令小姐珍重,只是那个林成归近日所作所为实在是太糟糕。
他下学来质问小姐都不问一句小姐身子好了没有,实在是可气。
寻雪怕随意说林成归的不好让小姐伤心,只挑拣着说:「那个顾秋双不安好心奴婢是看出来了,上次她害小姐落水就令人讨厌,今日又说这样的话,小姐以后遇见她还是小心些。」
「对她倒是没什么要小心点,」顾瑛平稳向前走着,单薄肩头意外坚韧,「若是惹到我跟前来,更没有我小心避让的道理。」
寻雪听着这话用力点点头,看着小姐的侧脸淡雅的侧脸有些高兴。
小姐似乎落水一遭之后就淡然许多,起码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被气得躲在被间垂泪了。
只是那谢小侯爷,对小姐的态度却是有些让人捉摸不明白。
第5章 议论
月夜,夏德守在马车外面直打哈欠,周家二公子进去已经好些时候了,不知道两位主子谈完没有。
这么晚归家,主子今天这顿打怕是逃不过了。
「你这傢伙又拿我当刀使,要不是我小心谨慎,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男子声音随着幕帘拉开传出,夏德忙站直,对周公子拱拱手。
里头人似乎懒懒起身,也不送客,只用摺扇挑过窗幕一角,声音比白日里低了几分:「不过是权宜之策,你周直难道就不受益了?」
周直哼笑两声,嘴里还是嘀嘀咕咕的,却没有什么不愿意的神色。
这长安城里就没有比他谢承远心更黑的人了,若不是侯府夫人心有顾忌,那隻肆意操控的手也不必躲到暗处去。
周直瞥了眼四周的漆黑,挥挥手:「行了, 我都知晓,你且安心回去吧。
夏德恭敬把人送走,坐在前头低声叮嘱小祖宗:「这么晚了,您回去夫人总是要生气的,您也就收敛点,少挨点打。」
里头人敷衍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有。
一进府,夏德小心翼翼环顾四周,引着谢承远往自己院落去,没曾想夫人冷喝跟那平地惊雷似的炸起,明明白白念着他的名:「谢承远,你给我过来!」
夏德心里哎呦一声,忙不迭给谢承远递眼色,让他稍稍低下头,别真气着夫人了。
谢承远一身懒散劲也没收,三两步走到里屋去,撩起衣袍往后一靠,端着茶盏低笑道:「谁惹母亲生气了?」
这皮猴,何萱瞪了他一眼,就差去拧他耳朵了:「你做了些什么事自己心里没数?」
谢承远单手撑着脸笑,剑眉凤眼笑得人丁点脾气都生不出来:「您说让我去学堂,我便去了,这不衬合您心意?」
这倒是件好事,何萱心里舒坦了点,一想到别人说他跑去人家小姑娘面前挑拨关係,气得一拍桌子:「谁问你这个了!」
「你去学堂之前我是不是同你说过要收敛一点,」何萱接过身后嬷嬷送来的鸡毛掸子,敲了敲桌子,「我还让你照顾下顾砚青的孩子,你倒好,你跑去挑拨人家未来夫婿的关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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