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尾软软垂下去,眸子装作无意落在他脸上,被抓包后脸颊便像樱花与茉莉揉皱在一块,白得嫣然。
裴逸啧了一声,摩挲着她小小的指腹,把人鬆开:「好吧,那我只好背地里、偷偷的肖想了。」
顾瑛心有余悸般把手背在后面,小杜不管脖子上的牵引绳,绕过裴逸去拱她的手。
有点淡淡的桂花味飘来,顾瑛侧过头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打得眼尾泛红。
她揉了揉鼻子,心想可能是换季鼻子有点敏感,莫名又想到那个蒋警官交代的事。
她垂下眼,揉揉小杜的脑袋,用动作掩盖情绪:「裴逸。」
裴逸没个正形似的跟在她身边,闻言喉咙发出声低哼,有股子撩人的懒倦:「在呢。」
小杜不像长毛的猫狗,头顶就那么点短而黑的毛,被顾瑛拨弄来拨弄去:「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要做听力手术了?」
身边的黑色球鞋停下了,顾瑛没有抬头,好像感觉不到般继续说着:「是不是要先去医院检查,拿到报告后再确定医生和治疗方案?」
从前是因为愧疚和自责,但顾瑛在努力拉着他出来了,他不该一直自我惩罚。
「…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陪你。」
裴逸的声音轻得像是要化在晚风里了:「你想我去吗?」
顾瑛收回手,缓缓抬起头来。
那双瞳仁琉璃珠般剔透,只是白皙眼尾染着红,像是委屈的恳求。连她手上的那隻笨狗,都如有所感抬起头,顶着个被揉得乱七八糟的狗头看过来。
两双眼如出一辙的黑白分明,都一眨不眨凝望着他。
「我想你去的。」她语速很少这么快,总是温吞乖顺的用自己的速度。但现在,她丝毫不掩饰自己近乎急切的语气,「裴逸,我想你好起来。」
「那就去。」
裴逸回答的轻巧,他弯下腰来,曲起指节轻轻蹭过她的眼尾:「看你都快哭出来了,这还不得赶快答应?」
柔软白皙的眼尾像他翘首以盼的,一瓣茉莉的柔软尾端。
指腹蹭过时,连心都在痒。
「上刀山下火海,杀人越货都不能惹得大哥流一滴泪,这是我做小弟的自觉。」
顾瑛慢半拍的眯起眼,眼尾被他蹭得生涩:「你又在胡言乱语。」
纤长稠密的睫蝶翼般从他指节上翩跹而过,她唇畔露出个很浅但轻快的笑容:「那这周六我们就一起去医院检查吧,要留出敲定治疗方案和准备的时间。」
「好啊,」裴逸懒懒将手插回兜里,大拇指藏在里面偷偷摩挲指节残留的温软,「就我们两个人,这也算是约会吧?」
「这、这不算!」她眼睛那么亮,像是含着无比柔软的春波,触及他视线的那一瞬就仓皇转过头去,「对吧小杜。」
小杜呜呜两声,挑选阵营般自己从裴逸手里咬走绳子,屁颠屁颠凑过来,送到顾瑛手里,意思是自个愿意被她牵着。
「不争气。」裴逸低头叼了根烟含在嘴里,似乎这样就能忍下心底的燥热。
她偏偏看过来,用那双他肖想很久的眸子软软瞪他。
裴逸轻慢舔过烟头,犬齿咬得紧,一说话烟尾也跟着轻挑上扬:「怎么了?」
他一双眼恨不得完全黏在她身上了,顾瑛被盯得心尖一颤,几秒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总是要咬着烟干什么?」
「解瘾啊。」薄削唇间价值不菲的细烟跟着他眼眸撩起,烟头如有所指朝向她,「谁让我总是不争气,禁不住勾呢。」
顾瑛怔了一瞬,听懂后蓦地回神,这下是真恼了,牵着小杜头也不回往前走。
「生气了?」
「真生气了?我看看?」
少年懒散插着兜,亦步亦趋跟在女孩后面,声音散漫拖长,有点像是在撒娇。
「小顾同学,理我一下。」
只有小杜勉强卖了个面子,回头朝他友善的呲了个牙。
脾气都惯出来了。裴逸垂头无声笑了笑,踩着顾瑛的影子往前走。
他已经习惯在她后面这样跟着,守着她、看着她的背影。唔,就算以后只能这样,也挺不错。
没走两步,前面小小的影子停下了,还是不说话,但故意等到他和她并肩,她飞快瞥了他一眼,才继续牵着狗慢悠悠往前走。
湿软的瞳仁泛着潮意,轻飘飘的一眼像一个烙印,当头一棒似的往他心里砸下来。
怎么就这么招惹人呢,招得他根本就压不住心里的想法。什么心理准备、默默付出、无声守候,他都要掀翻,只想着不管不顾把人圈进自己窝里。
裴逸徐徐抬手,散漫靠过去打了个响指:「打个商量。」
「做检查可以,真动刀子能不能等到高考以后。」
顾瑛疑惑,问他:「为什么不儘快做?」
「万一聋了呢?」
顾瑛怔然,是了,听力恢復手术不是全无风险,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风险,真切落在人身上时都是难以承受。
裴逸眯着眼仰头,扯出截锋利修长的下颌线,插浑打科般低笑:「听不见了的话,英语听力岂不是只能瞎蒙了?」
「我还想和你上一个大学。」
裴逸垂下头,大手轻捏住她的脸,嗓音低哑迫近,像是要亲上去:「而且,没听见你说喜欢我就聋了,这亏大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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