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梢水滴顺着他分明利落的轮廓下滑,他懒耷下的眸遮盖住情绪,散漫斜靠在椅子上。
顾瑛看了眼他湿答答的头髮,起身翻出一个吹风机:「头髮不吹干醒了会脑袋疼的,吹一下吧。」
裴逸起身走到她旁边,长腿大喇喇抵着墙,身子微微往她那边倾着,狭长眸中含着点戏谑:「你怎么老是管我?」
他说这话时声音明晃晃透着轻挑撩拨的意味,顾瑛眼眸颤动,纤长睫毛盖住瞳仁不去看他,慌乱般拉开距离。
裴逸单手拿着吹风,散漫看着她连裙摆边都在往边上躲。
他又不吃人。
找插头的时候瞥见她空荡荡的床,上面就铺着条毛毯,裴逸侧头看了眼她:「你晚上就准备睡这板子?」
顾瑛点头,抬眼时见他撩起髮丝露出额角那道伤,深得凌冽锋利,一眼看过去让人心惊。
这样的伤一眼就让人想起丛林间的厮杀,或者是弱肉强食的追捕,总之不那么寻常,却又野得让人惦记。
男孩,传言,伤疤,顾瑛在这一刻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
裴逸就在这一瞬啧了一声,徒然俯身逼近,凤眸里狭着戏谑:「看够了没?」
第7章 是不是对我有企图
还未凉的水汽裹着薄荷的清爽扑面而来,顾瑛滞涩后退一步,眼中好像都沁了层水雾。
她五官长得很乖,只是气质清冷,瞧上去有几分仙气。被他这么浑得一打岔,纤长眼睫就轻轻颤起来,两颊泛着轻透的粉。
裴逸看懂了她的为难,也不开口帮她,就那么痞里痞气凑在她跟前,等她说点什么。
她轻轻抿了下唇,浅色通透的瞳仁小心垂下,不敢看他:「抱歉…我不小心看见了你的疤。」
裴逸唇角弧度不变,但眼中笑意淡了许多:「哦,怕了?」
「没有那种意思,」她略带慌乱的抬眸看来,弧度优美的长睫起落,「我只是忍不住想,这道疤的位置很危险。」
细白的五指小心绞在一块,她不安地低下头,但话语真心又平淡,没什么鄙夷或恐惧。
就好像走在路上突然看见前面有栋破旧大楼,所以她停下来感嘆声危险一样。
「要是再往下一点,」顾瑛伸出食指在自己眉尾处往下划了一道,「就会伤到眼睛了。」
「抱歉,」她乖乖垂下头道歉,「冒犯到你了。」
裴逸仍没动,锋利眼尾扬起,从上倒下将她扫视一眼,视线停在她耳边的碎发上,好似带着些撩拨的意味。
他语气含着笑,透着点轻挑痞气:「我又没生气,你想看就看。」
但顾瑛分明感觉到他刚才有一瞬紧绷,仿佛有戾气般的东西从骨缝中溢出来。
他应该是不想提及这个话题的。
顾瑛侧过头,回答起他上一个问题来:「那张床是因为我今天来的匆忙,不知道床的尺寸也没有尺量,所以还没买床垫和四件套,先将就睡一晚上好了。」
本来傍晚去探路的时候打算买卷软尺的,但是撞见裴逸打架之后,她就把这事给忘了。
顾瑛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裴逸也直起身子,单手按开吹风最低的一檔,垂下的眉眼淡然:「睡床板,看着怪可怜的。」
冷风撩开他利落的黑髮,让顾瑛完整看清他攒着桀骜的那张脸,眼尾像开了刃的戾气,乍然扬起扫出恣意慵懒的凌厉。
这张脸一眼看去总觉得他野训不好惹,但他说话时又总含着笑意,那些滚烫字音像被他含在舌尖,再团做一块吐出来:「要不,我帮你。」
顾瑛没想过他会这么好心,迟疑了一下问:「去你家吗?」
吹风机安静了。
那隻冷感的手就这么携着凉风压下来,彻底盖在她脑袋左右晃晃,晃得她身子都被带的一个趔趄。
他声音沉了几分,戏谑又慵懒:「你倒还挺主动。」
裴逸低头扯出个疏懒的笑:「是不是对我有企图?」
她眼睫一抖,惊惶后退些扶住旁边的墙,轻薄细白的脸泛开很浅的一层红。
「我没有。」
很快很轻的一声反驳,跟兔子出爪似的。
顾瑛额前刘海被压得遮住眼睛,只能透过缝隙去看裴逸。
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见他啧了一声:「我一血气方刚男高中生,家里就我一个人,你上赶着被我骗呢。」
她没往那边想。
听了裴逸这么说,她才察觉些似有若无的暧昧。
「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瑛慢慢推开他的手,垂头整理着头髮,裴逸轻易从柔顺黑髮里窥见她发红的耳尖。
像是为了缓解尴尬,她手上小动作没停。顺一下头髮又整理下衣领,手腕处被勒出的红痕浅了许多,但在白皙的肌肤上还是很显眼。
这个年纪的女孩干净的像张纸,内敛的情绪藏在颤动的睫毛中了,好轻易就能察觉她小心翼翼放缓的呼吸,还有眼角眉梢的羞怯。
她大概是觉得尴尬了,转身要往前走。被理过的发梢乖乖停在明晰锁骨上,随着动作轻散开来,露出一截细白光滑的后颈。
裴逸目光顿了一瞬,又敛眸收回,头也不吹了。
得,是他上赶着被别人勾。
裴逸把吹风机线收好递给她,往她房间走了两步:「行了。为了报答这一吹之恩,勉强帮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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