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都换好衣服了?」她侧首打量,有些疑惑,「要出门?」
温珩昱拈过她下颚,没给她偷袭撤退的机会,俯首回以同样漫不经心的「早安」,才懒声:「你不是有课?」
谢仃正讶异他居然不知道,随后又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早就不受监视与调查,这种琐碎小事需要她亲口告知,他才能知晓。
挺新奇的感受,从前觉得他对自己了如指掌,所以她事事都懒得相告,如今情势反转,一无所知的人成了温珩昱。
「我的课在下午,待会把课表发你。」她失笑,「不过学期快结束了,课也不多,就最后两个月要忙毕业课题。」
「对了,我准备申请清大的推免生,不打算继续留国外了。」她想起后续计划,便道,「跟你报备下,免得到时又说我故意先斩后奏。」
这人的安全感堪忧,谢仃还是要□□一下,毕竟总靠安眠药也不是回事。
温珩昱淡然颔首,并未对此多言,只问:「今晚还来吗。」
说起这个,谢仃微妙地静默片刻,疑似心虚。
「……我办了住校手续,昨天。」她道。
咖啡机响起短促的电子音,滴滤工作完成,室内恢復一片寂静。温珩昱眉梢轻抬,未置可否地垂视向她,眼底不带情绪。
「我没想到你还失眠啊。」谢仃讪讪错开目光,「正好我朋友宿舍空着,我就搬过去了。」
言之有理。
「没事。」温珩昱疏淡敛目,缓声,「我可以适应。」
谢仃:「……」
真是见鬼的可怜。谢仃不确定这人是在茶还是在体谅,但既然他说没事,那就姑且先将这个话题揭过。
饭后,她窝在书房开始整理自己的檔案履历,以准备之后的读博申请。温珩昱在办公,她就抱着平板从一旁认真编辑文檔,满室安静平和。
搭好大概框架,谢仃填了几项在RCA取得的学术奖项,稍稍活动酸涩的肩颈,有些乏味。
伦敦清晨素静,窗畔偶尔传来飞鸟啼鸣,她将平板熄屏,安静感受此刻的平宁安适,目光落向桌前那道身影,思绪一瞬鬆缓。
书房静谧,温珩昱敛目审阅笔电公文,银丝框镜下眉宇沉敛疏淡,修然閒逸。她支手静静端量,好似场景与久远前重迭,时间怎么转,又回到熟悉的共处模式。
她思绪游离少顷,正欲低眸,便被男人攫住尚未收回的视线,抬眉问她:「怎么。」
谢仃又不可能说自己是在看他,支起脸颊想了想,反而提起刚才被搁置的话题:「你之前问我今晚还来吗,是什么意思?」
她实在很会提出这种刁钻问题。温珩昱疏淡错开对视,好整以暇应言:「字面意思。」
「小叔,你不说我可就当不知道了。」谢仃挑眉,悠閒地提醒道,「真的是字面意思?」
话音徐徐落下,温珩昱沉谙莫辨地静默少顷,终究合起笔电倚入座椅,从容鬆懈。
「你想听我说什么。」他眼帘半掀,似笑非笑反问,「没你我会整夜失眠,所以能留下吗?」
「——我这样承认,难道你就愿意留下了?」
谢仃还是第一次这样直观感受他的情绪,闻言不禁怔了怔,有些不知该作怎样的反应。
这隐含冷意的语气并不陌生,她想起当初二人争吵,温珩昱那句嘲弄的「你看不上这些」,彼时她没来得及细究,现在回想,原来那是自嘲。
她好像真给他留下了什么PTSD。谢仃想。
她并未开口,只是不疾不徐起身走近,支手撑在桌缘,垂眸认真端量。
「……温珩昱,你真的好没安全感。」她低声拆穿,「你还不承认。」
温珩昱疏淡一瞥,难说意味是否是默认。
谢仃有些忍俊不禁,俯身靠近几寸,眼底清晰盛住他,慢条斯理地提醒。
「我教你这种时候该说什么。」她道,「你想我留下,希望我能重新回来,你在害怕失去我。」
不过这种话太煽情,谢仃当然也不指望温珩昱能说出口,她只问:「所以,是不是?」
只要简单的一句承认,仅此而已。
爱一个人是件难事,给人勇气,又让人怯懦。会让人喉间生涩,又会如同此刻,让人心底一陷。
温珩昱从前不屑去懂,情感于他而言可有可无,并不是他人生的必需品——但谢仃是,连同她给予的一切爱恨。
「是。」他缓声,「……谢仃,别再走了。」
并没有那么难。
承认爱她,承认患得患失,承认想与她重新来过,而他会认真去学。
谢仃低眸望着他,眼底终于浮现盈盈笑意,她俯身吻过他,嗓音低轻。
「——只要你说,我会留下来的。」
适应也好,信赖也罢,这段关係进行着漫长的灾后重建。直到现在,他们之间仍存在着种种问题,也并非短期内就能够尽数解决。
但无所谓,人生还那么长。
他们有的是时间。
因为住宿的乌龙事件,谢仃又颇为心虚地向虞枝知会一声,含糊地告知自己找到了新住处,不再需要住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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