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来由有些烦闷,再次盪了盪脚踝处的镣铐,寒声开口:「所以你究竟什么时候放我走,难道真要关我一辈子,你疯了?」
话音徐徐落下,她听到男人起身的声响。
「的确。」他道。
谢仃微怔,还没来得及转头,便被人扳起下颚,不得不昂首抬视向他。
「我好像是疯了。」温珩昱敛目垂视,疏懈端量她,「做这种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事,为什么?」
你本来就挺疯。谢仃想说。
但这样的话又要令气氛降至冰点,于是她蹙眉推开他的桎梏,冷道:「我怎么知道。」
——难不成你最生气,是那句「我不要你了」?
好自作多情的猜测,谢仃拒绝开口,况且也不可能。又不是真的相爱,始乱终弃于温珩昱而言,想必除了「背叛」再无其他任何意义。
没有人再开口。
满室气氛如沉深海,而他们在互相愤怒。
九个月相处,彼此互相交换的结果只剩这样负面情绪。那些共同经历的美好假象,作为一颗谎言的种子,促成愤怒的萌芽。
一通乱局,仿佛无路可走。
两周。
十四天时间,令温珩昱明白了一个道理。
——谢仃是反叛心强,餵不熟,也关不住。
她很能跑,翻窗,爬墙,敢拿窗帘当绳索,拆了床单跳楼蹦极,逃跑的花样多不胜数,只有人意想不到。
摆着副无辜受害的模样,做着毫无顾忌的疯事,谢仃最擅长玉石俱焚。她知道自己那条命有多重要,舍得跟他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地对峙。
温珩昱偶尔真动了掐晕她锁起来的心思。
这天,岛屿安保人员打来通话,告知他谢仃试图纵火烧掉别墅的偏室,小心谨慎地询问他是否需要制止。
没人能管得住谢仃,除非他亲自露面。
「让她烧。」温珩昱淡声,「注意她的安全。」
安保人员:「……」该注意安全的是他们吧。
两天没回岛上,温珩昱折过手中檔案袋,起身联络内线,定下航程。
谢仃真的有些烦了。
被关在这座私人岛屿已有半月,虽然的确风景优美气候适宜,但她再喜静,也无法忍受这种程度的与外界断联。
除了手机电脑这种能与外界联繫的东西,其他电子产品应有尽有,但她耐心告罄,受不了再继续这种无聊生活。
起先要引火时只是作势,她不过想让安保人员打电话给温珩昱,告知她现在已经有了鱼死网破的心思,结果对方挂断电话转告她说随便烧,谢仃真是气笑了。
行,那就烧。反正不是她个人财产,从这偏僻地方也没人判她故意纵火。
温珩昱抵达岛屿时,火势已经蔓延半间房屋。
谢仃面无情绪坐在屋内,隔着烈烈火焰与他对峙,手中就是那枚导致此刻情形的火机,威胁的意味显着。温珩昱淡然周视她,似乎渐盛的火势不入他眼,只确认她目前尚且安好。
「出来。」他惜字如金。
谢仃动也不动,本以为他该有所反应,事实也证明的确有,但——
温珩昱漠不为意地颔首,随后从西服侧兜取出烟匣,拈一支引火苗点烟,他閒然衔起烟支,温谦地示意她随意。
谢仃:「……」
疯子。她咬牙,终于起身。
温珩昱疏淡垂视,适才拂手唤过佣人:「灭火。」
火势范围可控,很轻易就浇灭。谢仃疯不过他,还顾及此处旁人的安全,这次自然输得彻底。
烧毁的仅是别墅内一间无用客房,除财产之外没有任何损失,一出变故来也快去也快,无人敢过多关注。
谢仃面无表情地在半路扔了火机,去别墅内为她专设的画室中静心,但温珩昱也一道而来,她便静不下去。
有些烦,她懒得开口,径自从他衣袋中拿过烟匣,触到那枚点烟器时,她几不可察地微怔,随后神色不改地衔烟点燃,鬆散落座。
谢仃的生活习惯称不上健康,凭藉年轻喝酒也抽烟,虽然都没瘾,但也懒得戒。温珩昱作风则比她健康许多,品酒只适度,从前也鲜少见他抽烟。
所以这人今天又是因为什么在烦。谢仃咬着烟,怏怏不予理会。
下一刻,一迭薄薄的檔案袋落在眼前桌面。
温珩昱语意疏淡:「跟他多久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谢仃蹙眉,拆了檔案袋翻看,发现居然是Ewan的个人资料,以及部分他们曾共同出席学校活动的照片。
谢仃原本想说同学而已,但忽然想起半月前伦敦那夜,自己口不择言用来气温珩昱的话,于是心思一转。
「什么意思?」她放下檔案袋,散漫撩起眼梢,「你是想问认识多久了,还是我跟他睡多久了?」
温珩昱敛目看她,淡如止水地挑明:「睡多久了。」
谢仃轻笑,抱臂好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话音刚落,男人眼潭一瞬沉如深墨,寒意浸深。
「少用那种眼神看我。」谢仃本就因为软禁一事心情不佳,更是懒得再装和煦,「怎么,您两年了还没新的感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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