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仃很轻地笑了声。
「绑架?」她支起手,换了更从容舒适的坐姿,疑惑道,「你不是要杀我吗,我还有录音证据呢。」
「至于道歉……行啊。」
语罢,她懒然撩起眼梢,望着他笑笑:「但我不喜欢抬头看人。」
周围除了沙发没有可坐之地,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温怀景何时受过这种刁难,险些就要破口大骂她不识好歹,但又顾忌自身安全,他只能咬牙,屈辱地单膝触地,「这样行了?」
谢仃敛目垂视他,慢条斯理点了点自己额角,那里还缀着尚未痊癒的疤痕,清浅的一寸。
「你的人给我磕出来的。」她道,「一併还清楚。」
听懂她言下之意,温怀景已是怒火中烧到匪夷所思,当即就要起身站起:「你!」
「急什么。」谢仃轻笑。
他才抬膝,还没能起身,下一瞬便被干净雪白的鞋尖顶住额头。温怀景呼吸一滞,恨恨掀起眼帘,正对上谢仃似笑非笑的眼。
她支手倚坐高位,懒倦提醒:「要磕就认真磕。」
「——怎么跪父母,就怎么跪我。」
「睚眦必报啊。」
陶恙由衷地感慨。
介于某些人际关係,温怀景买凶杀人未遂,以及事后向谢仃道歉的事都传入他耳中。包括但不限于柔弱人质反杀两名壮汉绑匪,温怀景海边衝浪被「礁石划伤」,至于伤口还巧合地跟谢仃在同一位置,那或许真的是太巧了。
这都一群什么人啊。陶恙再次心中感慨,感觉都需要精神心理界专家来介入研究一下。
「放这么危险的人在身边,你也真不担心。」他端过两杯咖啡,喝着自己的拿铁,将另一杯递给席间人,「不过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开始喝美式了?」
这么年轻人的口味,相比于之前的意式浓缩,还真是相差甚远。
温珩昱接过咖啡,懒声:「习惯了。」
陶恙不会猜不出这是因谁而养成的习惯,温珩昱此人素性疏漠,唯一的特殊只有谢仃,再无旁人。
习惯。陶恙默默品味这句回答,心说你迟早有一天因为「习惯」栽她手里,但也就在心里说说。
「行吧。」他从对面沙发落座,「没想到这小姑娘还真有点实力,单凭自己就把对面折腾这么惨。」
温珩昱未置可否,淡声:「她也受伤了。」
您要不看看另外两个绑匪的伤势呢?陶恙真是开眼了,这滤镜怎么比豌豆公主的床垫还厚?
「哈哈,」他干笑两声,「看来最近你跟她关係和缓挺多,不是情人关係了?」
似是对「你跟她」这个泾渭分明的关係稍有微词,温珩昱眉梢轻抬,依旧是惯常所见的索然,端杯浅呷。
「我们有名有实。」他语意疏懈。
陶恙:「……」
他又开始在心里崩溃:有名有实不知道,但感觉有病。
「你们两个真的奇怪。」他到底没忍住,从故事的源头开始分析,「当年那事,谢仃应该挺恨你的吧,就这样你们居然还能和平共处。」
我真的感觉你会被始乱终弃。陶恙还想说这句,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其实就现状看来,谢仃对于温珩昱仿佛一场医学奇蹟,的确让他有了过去二十余年都不曾产生过的情绪波澜,虽然很淡,但事实存在。
陶恙不了解谢仃,对于这场关係走向的健康与否,他一时难下判断。
姑且凡事都往好处想,陶恙顿了顿,又问:「说实话,你当年真挺过分的,这坎按理说没那么轻易过去……你跟人小姑娘道过歉没?」
温珩昱淡淡回视,似是对评估此事的价值性漠不为意。
陶恙心想也是,且不说别的,就按这人矜倨秉性,他也想像不出温珩昱向谁道歉解释的模样,真到了那天他该去买彩票。
「学着把人当人看吧。」他无奈嘆息,端起咖啡抿了口,「你要真觉得这段关係可持续发展,那就学学怎么用心。」
「类似陪伴、情绪价值提供、适当的回馈。不论什么关係,人与人之间社交都是这样的。」
人类建立亲密关係,从来都是需要双向付出的事。它复杂且繁琐,需要用心感知,用情绪回馈,是要罔顾理智与沉没的时间成本,而不像冰冷计算的数字。
这类「浪费时间的俗事」,于温珩昱而言想必是毫无价值。陶恙掀起眼帘,他向来难以真正揣测温珩昱的真实想法,如今也一样。
反正该提点的都点到了。
虽然对于此事他站秩序中立,但出于多年故交身份,陶恙还是稍有正色,提醒:「但是另一方面,你对谢仃太特殊了。」
温珩昱意兴阑珊:「只是出于兴趣。」
「那也足够了。」陶恙道,「她会利用这点。」
裴哲和许明初两个人,谢仃时隔五年都能回头报復,陶恙不信她对当初的事没有执念,她绝对另有目的。
他正暗自冷静分析,然而随后,就听当事人之一淡然开口:「那就看她能利用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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