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恙轻啧,正要表示怀疑,视线不经意下落,便扫过他衣襟。未束领带,半松半敞的疏懒。
领衬之下,是颈侧鲜明的牙印与吻痕。
陶恙:?
他眯眸,借着角度优势,抬手想看得更清楚,然而才有动作,就被温珩昱波澜不掀地屈指抵开。
「……」陶恙讪讪收手,「啧,稀罕。」
计划落空,他索性作罢,从桌案对面落座,倒也真的新奇:「想不到,我还当你性冷淡。」
「不对。」他忽然想起白日那则通话,愣住,「她在你那过夜了?」
温珩昱未置可否。
两人认识多年,陶恙再清楚不过这人矜己秉性,但更震惊于另一点:「你真不怕她下暗手?」
「也算她本事。」
真是好自信啊。陶恙干笑两声:「有理,估计裴哲跟许明初当年就这么想的,现在坟头草也长势喜人。」
对此不以为然,温珩昱稍显漠尔,屈指将檔案递迴桌面。
「当年许家中落,有裴哲的手笔。」他道,「后来急流勇退,弃政从商才算保全。」
许父风光半生,行仕深有城府,一朝被不孝子酒后磕嗨的录音断送生涯,虽说以证据不足落幕,却也掀起不小的风波,最终请辞以示正名,可谓元气大伤。
「有印象。」陶恙颔首,「居然是裴哲干的?他哪来的胆,跟许明初两败俱——」
蓦地,话语戛然而止。他怔在原地,忽然明白幕后的另一可能,是那名失踪人士。
任他神色变换,温珩昱好整以暇,疏淡道:「事成后,他未婚妻另寻退路,曾求到我这里。」
被头脑风暴绕得发晕,陶恙蹙眉按着额角,愈发费解:「你帮的她?」
「没有。」
温珩昱松泛应他,指骨抵在扶手轻叩,「所以后来,另一人找上了她。」
……
陶恙脊骨生寒。
「五年前。」他语气有些僵硬,「你当时回国,真的只是因为许明初的死?」
过往忽视的线索串联起来,蛛丝马迹之下,是满盘算计的博弈。陶恙醍醐灌顶,更觉得匪夷所思,终于察觉疑点——
「你究竟知道多少?」
风拂卷,黄昏翻涌。
暮色从玻窗溅落,将衣摆浸染成深褐,好似陈年血迹干涸,洗涤不净,抹除不掉。
温珩昱轻笑一声。
「谢仃很有意思。」他道。
丰沛的爱与恨,矛盾的脆弱性,缜密偏执,又恣性妄为。他们互为彼此认知的异类,出于某种冰冷的兴趣,经久不息。
温珩昱感受情感需要介质,谢仃是一册好用的范本,生动,鲜明,他乏于分析解读,只作閒暇消遣。
「十年前,我曾好奇她会长成什么样。」
陶恙望向他,「那现在?」
残阳之下,余晖半影半光。温珩昱懈懒敛目,玩味也浅薄:「没让我失望。」
多倨慢。
两条人命当明牌,赌局的代价犹未可知,这群疯子的好赌性真恐怖。陶恙嘆为观止,发怵地啧了声:「那她要么是真没顾忌,要么就是真的够疯。」
温珩昱颔首,「她说,和我乱七八糟的关係,她很满意。」
「……」
妈的。陶恙确信,没准这两人真是天生一对。
「还是劝你一句。」他讪讪,「『对可控的事要保持谨慎』。谢仃本事不小,你当心栽了。」
「凭她?」温珩昱低哂,「吃了我不成。」
陶恙不以为然:「人情人换得比衣服还勤。楚诫,隋泽宸,据说她前任还是陆厅的儿子,说她简单我真不信。」
也没低看的意思。谢仃有向上社交的天赋,虽说这评价欠妥,但事实如此。
艺术圈上限摆在那,谢仃如今的成就与人脉堪称阶级跃迁,更何况多数是她占主导,的确厉害。
「人家可不缺消遣。」如是总结,陶恙生出些看戏的揶揄,「二十出头,正是玩性最重的年纪,不服管,你小心被始乱终弃。」
话音将落,适时,一道短促的振动声响起。
温珩昱低下眼帘,目光点水掠过手机屏幕,眸底沉谙莫辨。
不知是什么消息,陶恙直觉有隐情,下一瞬,就见他眉宇泛过极淡的笑意,意味不明。
「的确难管教。」
温珩昱抬指熄屏,漫不经心地:「关起来怎么样?」
陶恙:「?」
真是一劳永逸的好方案。陶恙讚嘆不已,如是讲:「不怎么样,我会举报的。」
随口一说罢了。温珩昱波澜不掀,起身作别,「今天到这,走了。」
方才还只是怀疑,现在陶恙确信那则短讯与谢仃相关,不由挑眉:「去哪?」
「接人。」
言简意赅,温珩昱披衣迈入玄关,嗓音疏寒:「免得她『始乱终弃』。」
第20章 20℃
冬日早入夜。
城市灯火下坠, 融化淌入街道,车影淹在霭蓝夜色中,徐徐停靠在会所场外。
CBD地标屹立东方, 商厦雕樑画栋, Dorothy Club坐落其中, 装点万顷琉璃的都市一隅。
何瑜萱派自家司机来燕大接应, 谢仃乐得清閒,自然没有拒绝。见抵达目的地,便朝司机稍一颔首, 起身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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