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底与地面只有不到三厘米的空隙,肉眼只看见一片漆黑。她找到手电筒照进去,一番巡视后终于发现了最角落的纸团。
距离远,手指根本进不去。
徐乔又找来傅瑾舟用来钓鱼的鱼竿,凭藉着细细的鱼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那连指甲盖大都没有的纸糰子弄出来。
她怕弄坏那个小纸球,小心翼翼一点点把它折开。
纸张角落有焦黄痕迹,这明显是纸页烧下来的一角,字迹受损,隐约能辨认出其内容。
给爱……
第三个字只剩下小半个,但徐乔还是认了出来。
[给爱妻。]
连起来是,给爱妻。
字迹飘逸清隽,也许是在惊慌之下写好的内容,笔锋比以往凌乱。
这是……
傅瑾舟的字。
[字迹怎么变了?]
[最近在练新字,你不习惯吗?]
不对劲……
不对劲……
徐乔捏着那一角残页,突然头痛欲裂。
喉咙里难以抑制地泄出一丝痛哼,她知道自己吃药的时间到了。
眼前阵阵发黑,脑海中的记忆忽然开始错乱。
徐乔迫切地想知道什么,她趴在地毯上满地找寻,桌角,沙发底下,地毯处,全部没有错过。
可是除了手上的残页,最后什么都没有找到。
徐乔坐在地上怔怔看着手心上的纸片。
给爱妻那三个字在烈火的烧灼下变得模糊不清。
这应该是傅瑾舟的信纸。
即使到了网络发达的科技社会,傅瑾舟也依旧没有放弃书面形式的联络,可以说他钟爱于笔墨之间的联繫。
所以他收藏了很多笔,也收藏了很多信纸。
这应该是……
傅瑾舟最喜欢的那一种款式。
因为傅瑾舟只用它给自己写信,写的多是情书,他每年都会送她几封信,他从不吝啬对她的爱意。
徐乔曾经还打趣过他,问他:「写的时候不会觉得腻味吗?」
他认真地说:「不会。」他告诉她,「若心意不敢落于纸页,宣之于口的喜欢又如何让人信服。」
他将爱意宣洩于笔墨,每一封信,每一个字,都是他对她的心意。
[给爱妻]
这明显是傅瑾舟写给她的。
可是傅瑾舟为什么又要烧掉?
或者说,傅瑾舟有什么东西是不想让她知道的?
愣怔当中,门外骤然响起皮鞋踩踏木质地板的啪嗒声。
她不禁将视线挪动过去。
「太太去书房了,现在还没出来。」
傅瑾舟回来了。
徐乔瞳孔一缩,心跳顿时失衡。
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藏匿鱼竿,她迅速把那片残页放入口袋,抓起桌上傅瑾舟最喜欢的一根钢笔丢到桌子下面,趴在地上佯装用鱼竿够着。
同一时间,书房的门被缓缓打开。
第37章 37
徐乔视线挪移。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领带打的一丝不苟。
他的头髮特意打理过,露出一点美人尖,还有饱满的额头与冷厉的眉峰。
鼻樑上架了副金丝框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但更多的是不容接近的疏冷淡漠。
「乔乔在找东西?」
徐乔垂了垂眼,有几分委屈地:「我不小心把你钢笔掉进去了。」
傅瑾舟捲起袖口,跪到她身旁,自然而然接过那根鱼竿。
他轻轻一捞,银色钢笔咕噜咕噜从下面滚了出来。
傅瑾舟拿起钢笔:「地上凉,快起来吧。」
她舒了口气。
「最近怎么老喜欢往我书房跑?」
徐乔眸光闪烁,仰起头却是一脸茫然:「我好像……不记得了。」
她的表情中写满懵懂,傅瑾舟勾了勾唇,看向她的目光逐渐包容且温柔:「不记得就算了,快下去吃早餐,我要找几份文件。」
徐乔点头,抱着鱼竿下楼。
待她身影消失,男人唇角的笑容一点点收敛。那双狭长的桃花瞳仿若暗湖,似是能将周围所有的光悉数收敛,安静,却也深邃。
他垂眸睨了眼书桌。
平静关门,上锁,脱去西装外套,接着鬆了松领口,动手将那书桌一点点挪开。
实木书桌重沉,因用力,他的小臂肌肉凸起,手背青筋条条绽开,书桌从原来的位置完全挪动之后,傅瑾舟蹲在地上仔细观察起来。
一些尘土,还有鱼钩留下的刮痕。
傅瑾舟又来到通往地下室的暗门前,同样没有动过的痕迹。
徐乔一向不喜欢打扰他的工作,再三再四来到书房实属反常。
由于书房是他的私密地,所以傅瑾舟并未在这里安装监控,不过现在……恐怕要做些改变了。
傅瑾舟进入地下室又快速返回,出来时手上多了个微型监视器。
他将监视器安装在书架最上层,把书桌归位之后,从桌上拿起文件下楼。
徐乔已经吃过早餐,正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看书。
她低眉垂眼,薄光笼罩半个身子,整个人显得秀致而无害。
徐乔听到脚步声接近,仰起头冲他露出一个笑。
她笑时好看,眼中儘是清澈明媚的春光。
心中猛然一悸,傅瑾舟捏住文件夹的手跟着收紧。